一个破旧的修鞋摊子旁,何雨柱的大徒弟马华正缩在避风的墙角里。他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嘴里叼着一根草棍,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装作看修鞋匠拉风箱,可那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却死死盯着胡同口的方向。
突然,马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胡同东头的一处柴火垛子后面钻了出来。
正是棒梗!
此刻的棒梗,看起来已经彻底不像个人形了。
身上的破棉猴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滚过,沾满了黑黄的污泥,袖口扯烂了一大块,棉絮在风里飘荡。他的脸色灰败惨白,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下去,眼圈乌青发黑,眼白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走路的时候两只脚一高一低,像是被抽空了骨髓,整个人缩在墙根底下的阴影里,像是一条濒死的流浪狗。
棒梗在胡同口停住了脚,借着一堵破土墙的掩护,死死盯着四合院的大门。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死死攥着兜里的拳头。
还有两个时辰。
太阳就要落山了。
八爷那张刀疤脸,还有那两根冰冷枯瘦、扬言要卸掉他胳膊的手指,像梦魇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四十块!
他没有退路了!
如果今天下午拿不出这四十块钱,他不仅要变成残废,整个名声也会彻底烂透!厂保卫科、派出所、大院……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个赌徒,是个借了高利贷还不上的烂泥!
他完了!他的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棒梗在心底发了疯一样嘶吼着,口腔里全是牙齿咬破嘴唇渗出来的鲜血味道。
他抬起头,透过大门的缝隙,看向了四合院的中院。
他的目标很明确。
何雨柱!
只有何雨柱!
何雨柱是轧钢厂的大师傅,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平日里下乡做酒席还有外快,娄小娥又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手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私房金银!整个大院里,只有何雨柱家里有随时能拿出来的现钱!
而且,何雨柱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屋里的钥匙经常就随手挂在门框上头的那颗生锈铁钉上!
小时候,他棒梗去何雨柱屋里拿花生米、拿酱油、拿风干肉,哪一次不是像回自己家一样随便?傻柱何曾真的打过他?何曾真的把他送去派出所?
只要摸进去,翻出四十块钱,先把八爷的账平了!
等过了这一关,等自己以后翻了身,再慢慢想办法把钱还回去……对!这不叫偷!这叫借!叫应急!
人一旦给自己的罪恶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胆子就会瞬间膨胀得像一只被吹爆的牛皮鳔。
棒梗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帽檐,左右看了看,见胡同里空无一人,立刻像一只敏捷的野猫一样,借着墙根的阴影,哧溜一声钻进了四合院的大铁门!
修鞋摊旁,马华猛地站起身来,吐掉嘴里的草棍,眼里精光大盛。
他没有冲上去,而是按照师父之前的吩咐,快步走到街角,对着正在远处假装擦自行车的许大茂,狠狠打了个呼哨!
许大茂浑身一震,立刻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链条飞转,直奔前门外派出所的方向狂蹬而去!
……
四合院前院。
刘光天正蹲在地上磨斧头,听到门洞里传来细微凌乱的脚步声,眼皮猛地一跳。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借着磨刀石的掩护,微微侧过脸去。
一道黑影贴着影壁墙,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轻飘飘地钻进了通往中院的穿堂垂花门。
“来了!”
刘光天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一把扔下磨刀石,连手上的铁锈水都顾不上擦,悄没声息地站起身,猫着腰,像一只幽灵一样顺着走廊的柱子跟了上去。
中院里,日头偏西,将东厢房的窗户照得一片通亮。
贾家屋里此刻已经没了哭闹声,只剩下一阵阵压抑绝望的抽泣,显然贾张氏闹累了,秦淮茹也哭干了眼泪,屋里死一般沉寂。
而何雨柱家的房门,虚掩着。
娄小娥被何雨柱早早打发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裁棉袄,屋里空无一人。
棒梗像个游魂一样贴在何雨柱家窗台底下的死角里,浑身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出血的下唇,缓缓抬起头,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门框上方。
果然!
在那颗发黑的生锈铁钉上,赫然挂着一根挂着铜钥匙的红毛线绳!
何雨柱真的把钥匙留在门框上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贪婪和狂喜像是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棒梗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理智。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
棒梗激动得浑身发抖,两只手伸出去的时候都在剧烈地打颤。他踮起脚尖,伸出两根漆黑肮脏的手指,极其熟练地往门框上一探,一把将那枚冰凉的铜钥匙抓进了手心!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直透心脾,棒梗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四下贼溜溜地扫视了一圈。
整个中院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
贾家门帘紧闭,对面的北房也静悄悄的。
没人!
棒梗不再犹豫,将钥匙对准了铜锁的锁眼,轻轻一捅,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机簧弹开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
门开了。
棒梗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刺溜一下钻进了屋里,反手轻轻将门合上,只留下一道指甲盖宽的细缝。
屋外,穿堂垂花门后头。
刘光天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棒梗真的从门框上摸下钥匙开门潜入的那一刻,刘光天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入室行窃!
还是偷何雨柱的家!
这小兔崽子,真的反了天了!
刘光天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呼吸都屏住了,脱了棉鞋,穿着厚棉袜悄无声息地穿过中院过道,直奔后院而去!
……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何雨柱正坐在热乎乎的炕沿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正用一把小铁勺细心地喂老太太喝冰糖梨水。
炉子里的煤火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