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黄婷婷和季香香就在“幸福家电”气派的门脸前停下了脚步。
黄婷婷抬起头。
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栋两层楼的临街商铺。
店面装修得很是亮眼。
大面积的玻璃橱窗擦得锃亮。
里面已经陈列好了各式各样的家电样品。
这些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最显眼的莫过于门楣上那块巨大的招牌——“幸福家电”四个大字。
四个大字用的是烫金的立体字。
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透着一股子新店开张的喜庆和野心。
“哇，香香姐，”
黄婷婷由衷地赞叹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你真厉害！这门店搞得很不错嘛，位置好，门脸也气派，看着就敞亮！”
季香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她连忙谦虚地摆摆手：“还好啦……其实很多方面，都是参照了你们‘和平家电’的布局和设计。
算是……偷师学艺。”
她说着，悄悄瞥了叶少风一眼。
见他也在打量店面，嘴角似乎带着笑，心里才踏实了些。
黄婷婷却摇摇头。
她很认真地指着店铺外观的一些细节：“不不不，香香姐你太谦虚了。
你看这橱窗的陈列方式，还有门口这个弧形台阶的设计。
跟我们总店就不太一样，更显眼，也更有现代感。
还有这招牌的字体和灯光搭配……说真的，有点‘青出于蓝’的感觉呢。”
这话说得季香香心花怒放，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女人带着点小得意：“是吗？谢谢夸奖！这个整体的造型和门面设计，还真是我自己琢磨着画的草图呢！”
不过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点，补充道：“不过具体施工啊、跑手续啊这些杂七杂八的麻烦事，都是那个杜飞……
唉，算了，不提他了，差点被这家伙坑死。”
提到杜飞，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后怕。
黄婷婷很识趣地没再多问。
她挽住季香香的胳膊，亲热地说：“嗯嗯，不提扫兴的人。
走，香香姐，咱们进去看看！我可是很好奇里面布置得怎么样呢。”
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并肩走进了尚未正式营业的“幸福家电”大厅。
叶少风双手插兜，悠闲地跟在后面。
张曼则依然保持半步的距离，安静地跟随。
大厅里面空间宽敞，灯光明亮。
货架柜台都已经摆放整齐，各种家电产品琳琅满目。
为了迎接明天的开业，店里做了不少装饰。
红色的横幅拉了好几条，上面写着“开业大吉”，“钜惠酬宾”之类的标语。
一些展示柜上也贴着“新品上市”、“特价优惠”的红色贴纸。
当然，所有的横幅、贴纸乃至员工胸牌上，醒目的“幸福家电”字样无处不在。
黄婷婷边走边看，不时点点头。
显然对内部的布局和陈列也比较认可。
走到大厅中央，她停下脚步。
指了指头顶一条写着“幸福家电开业庆典”的横幅。
又指了指旁边柜台上的标识。
她对季香香说：“香香姐，这些条幅、贴纸，还有那边的员工牌子……
所有带有‘幸福家电’字样的东西，明天之前都得换下来，统一换成‘和平家电’的标识。”
季香香立刻点头：“没问题，婷婷，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换就怎么换！”
但她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可是……这么多东西，条幅要重新印，贴纸要重新做，来得及吗？明天一早可就开业了。”
黄婷婷没立刻回答，而是很自然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曼。
店里这些具体的物料筹备、人员调配的琐事，一向是张曼在负责。
在这方面，张曼最清楚，最有发言权。
张曼会意，上前一步。
女人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语气平稳地说：“季小姐，请放心，交给我来处理，没问题的。
总店那边有长期合作的广告店，加急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做好送来。
贴纸和胸牌这类小东西，我们库房有一些空白备用的，可以立刻安排人加印字样。”
季香香看了张曼一眼。
这次眼神里少了许多之前的轻视和挑剔，多了几分正视。
她点了点头，语气也算客气：“好，那就辛苦张姐了。”
“季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曼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而是抬起头，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她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算：横幅几条、大小尺寸、悬挂位置。
贴纸多少张、贴在哪些区域。
员工的胸牌需要更换多少……
这些细节像一张清晰的清单在她脑中形成。
在季香香的带领下，几个人又大致逛了一圈后面的仓库、办公区和员工休息室。
张曼始终安静地跟在后面，但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需要更换标识的细节。
她心里那本账记得越发清楚。
最后，他们来到了二楼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搭配着真皮转椅。
靠墙是书架和文件柜。
窗前还摆了几盆绿植，显得既有格调又不失温馨。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办公室，少风，你觉得怎么样？”
季香香推开房门，有些期待地看向叶少风，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叶少风迈步进去，环视了一圈。
窗明几净，摆设井然有序。
办公桌、办公椅，书架，文件柜，沙发，一应俱全。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新家具和油漆混合的味道。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不错，香香，干得挺像样嘛。
整个商场，从里到外，布置得井井有条，有模有样的。
看得出来，你是真下了番功夫，费了不少心。”
得到他的肯定，季香香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
女人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不知为什么，被叶少风夸奖，比被任何人夸奖都让她感到开心和满足。
她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那当然了！这可是我……我们的店呢！”
她差点说成“我的店”，及时改了口。
她偷偷瞄了叶少风一眼，见他没在意，才放下心来。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张曼举了举手。
她轻声开口：“叶少，季小姐，黄总，我想现在就去打个电话，把需要改动的地方和数量赶紧落实下去，让他们立刻开始制作。
不然时间确实有点紧。”
叶少风点头批准：“去吧，抓紧时间。”
张曼不敢耽搁，立刻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间隙，她还从随身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快速写着什么。
季香香见状，也行动起来。
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小茶柜前，拿出茶叶罐和一套白瓷茶具，对叶少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少风，我这茶道可比不上非烟姐，跟秀姐比更是差远了。
就是胡乱泡泡，你可千万别嫌弃。”
叶少风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闻言笑道：“哈哈，怎么会呢？你泡的，我都喝。来吧，我拭目以待。”
得到鼓励，季香香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始烧水、温杯、置茶……
动作看起来有板有眼，但明显能看出有些生涩，不如苏茗秀那般行云流水。
甚至偶尔还有点手忙脚乱。
不是水洒出来一点，就是茶叶放多了。
叶少风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含笑。
说实话，这泡茶的水平，估计连他自己都比不上，完全是凭感觉来的。
“香香，别紧张，放松点。”
他温和地开口，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就是泡个茶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紧张什么？”
季香香正小心地往壶里注水。
女人闻言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水冲出来。
她抬起眼，有些羞赧地看了叶少风一眼。
从他带笑的眼中确实只看到了鼓励，没有丝毫不耐或挑剔。
她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她抿了抿唇，继续专注手上的动作。
虽然依旧不算流畅，但比刚才稳当了些。
另一边，张曼已经打完了第一个电话。
正对着话筒清晰而快速地交代：“对，横幅四条，尺寸我马上报给你……
贴纸大概需要两百张，A5 大小……
胸牌三十个，字样是‘和平家分店’……对，很急，下午五点前必须全部送到幸福家电现在的地址……
好的，麻烦了，价格按老规矩。”
挂了电话，她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店里负责后勤的组长，安排人手准备接收物料和晚上加班更换的事宜。
她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指令明确，显示出极强的办事效率。
直到季香香终于将一壶茶泡好。
她略显笨拙地将澄黄的茶汤倒入三个茶杯中。
张曼也刚好放下电话，轻轻舒了口气。
“叶少，季小姐，黄总，”
她转身汇报，语气平稳，“已经都安排好了。
广告公司那边下午五点前会把所有新做的横幅、贴纸等送到。
店里我也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只要物料一到。
立刻开始更换，保证在晚上七点前，将店里所有标识更换完毕，不影响明天开业。”
叶少风满意地点点头：“嗯，效率不错，辛苦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季香香刚倒好的茶，“正好香香泡好茶了，忙了一路，你也坐下喝杯茶歇歇。”
张曼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季香香，似乎在等待她的示意。
季香香此刻心情正好，泡茶虽然紧张。
但总算完成了，而且叶少风刚才还夸了店面。
她主动拿起一杯茶，递向张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张姐，快坐吧。
说实在的……我之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
可能……可能还有点看不起你，觉得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坦率地说，“但现在我发现，你是真的很有能力，做事又细心又快。
怪不得少风这么看重你，婷婷也离不开你帮忙。”
这番话让张曼明显愣住了。
她没想到季香香会突然说这些，而且态度如此诚恳。
她连忙双手接过茶杯，受宠若惊地说：“季小姐，您太客气了！
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以后店里……不，以后季小姐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就行。
我一定尽力去办，绝不推辞！”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眼圈甚至微微发红。
在季家大小姐面前得到这样的认可，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叶少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颇为满意。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这还差不多。
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在一个锅里吃饭。
要互相帮衬，互相体谅，和和气气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别动不动就闹别扭，搞小动作，让我烦心。
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个女人脸上扫过。
虽然带着笑，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我可不会客气。”
三个女人心头都是一凛。
她们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地应道：“是，少风（叶少），我们记住了。”
“哈哈，这就对了。”
叶少风脸上的笑容更盛，显得心情很好。
“来，喝茶，都尝尝香香的手艺。”
季香香紧张地看着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她含在嘴里细细品味，然后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嗯……”
叶少风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茶叶是好的，正经的明前龙井。
能泡出这个味道，没把好茶叶糟蹋了，也算不错了。”
他这评价不算高，但很中肯。
对季香香这新手来说已是鼓励。
他接着笑道：“以后啊，你没事可以多去秀姐那边坐坐。
她那儿的茶道班挺有意思，跟着学学，还能修身养性。”
季香香一听，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她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又给他斟满一杯，乖巧地应道：“好的，少风，我正有这个打算呢。
以后一定多向秀姐请教。”
叶少风端起第二杯茶，却没有立刻喝。
他嘴角微微翘起。
目光在坐在对面的黄婷婷、身旁的季香香以及侧面的张曼脸上转了一圈。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忽然开口道：
“这么干巴巴地喝茶，好像有点没意思啊……”
他拖长了语调，笑容变得有些坏坏的，“你们说，谁来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