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杭州府。
万松书院,山长院落。
万松书院当代山长欧阳思甜望着自己面前的几位得意门生,他不由得抚须笑道。
“此番叶大人巡考浙江诸府,加之学政衙门此番举措,使得府中各俊才皆汇聚于此。”
“各地人中龙凤,均要在此地一决雌雄,这是你等崭露头角的机会。”
站在欧阳思甜院中的几位弟子在听到自家先生的话语时,他们的眼中皆燃起一股斗志。
唯有在群雄角逐时夺魁,方才能显示自己实力不虚。
故而这几位弟子赶忙垂首应下。
“先生放心,弟子必不坠先生之名。”
“弟子明白,此番必反复查漏补缺,不敢疏忽。”
“案首之位,弟子观之,如探囊取物尔。”
欧阳思甜望着自己面前这几位弟子如此认真的表情时,他神色欣慰的轻声道。
“好,有志气。”
“若此次府试,院试,你等可稳压他人一头,那么以你们的文名,接下来你哪怕是乡试夺魁,也无人敢质疑你等。”
“加之如今有叶大人监考,你还可顺势求得一座师之名。”
“今后你等进入官场,这便是你的人脉。”
“届时你等可别忘记多在叶大人那多走动一二。”
“今后这段日子,你等便先行在府中住下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皆可问为师。”
这几位弟子在听到欧阳思甜的安排时,他们自然都神色兴奋的躬身应道。
“弟子拜谢先生。”
“承蒙先生厚爱,弟子无以为报。”
欧阳思甜瞧见自己这几位弟子的这副做派,他不由得伸出左手一抬,右手抚须笑道。
“起来吧,我们师徒之间,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为师只期盼你等今后若为官一地,那便要造福一方之民,莫要背弃了自己最初的理想信念。”
“若是为了些许铜臭鱼肉百姓,那么今后还请你们莫要把为师再挂在嘴边。”
“为师不愿牵扯你们的因果。”
这几位学子听到自己先生的谆谆教诲时,他们神色严肃的又朝着欧阳思甜再次躬身。
“先生之恩,永世难忘,弟子必谨遵师命。”
“先生教诲,弟子牢记心中,若弟子日后高中,必安一方之民,不负先生所望。”
与此同时,杭州的某些世家大族内。
一位被家里逼着正在舞文弄墨的公子哥,听到自己身边这位长随传来的信息时。
他直接从自己的书桌前站起来,接着神色凶恶的用手指着自己面前的长随质问道。
“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学政衙门承担了此次府试,院试中那些优秀平民学子的考费?”
这位长随听到自家公子的这句问话时,他表情认真的连连点头道。
“回禀公子,此事在外面都传疯了。”
“那府衙门口都贴了布告,只是小的不识字,要不然给您誊抄一份回来。”
这位公子哥听到自己这位长随的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不悦。
“咱们这位学政的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不成?”
“他给那些泥腿子机会做什么?”
“给那些泥腿子机会,那本少爷这次府试不就危险了吗?”
若是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自己就算不是府试前面的那一撮人,也是能勉强上榜的。
可如今要是再加上那些穷苦的学子,那自己此番府试成绩便真说不准了。
要是自己连府试都拿不下,那今后自己在府中地位还能保住吗?
这位长随瞧见自家公子哥这般慌乱的做派,他的心中不由得腹诽两句。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公子哥多了,他们这些底层平民百姓才难以出头。
要不然陛下为何要安排叶大人巡考?
不过就是给这些考生一个更为公平的考试环境。
也给他们这些平民之家的学子一丝希望。
当然,这位长随的心中虽然暗自腹诽,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般恭敬。
毕竟若是让眼前这位公子看出破绽,难免会有自己的小鞋穿。
这位公子哥瞧见自己面前的随从不敢开口,他便赶忙开口道。
“还愣着做什么?”
“快去把先生请来,本少爷还有些功课需要请教先生呢。”
正当杭州府内各县的学子积极备战府试,院试之时。
杭州,府学之内。
这位来自学政衙门的师爷正一位位的考核着,越考这位师爷的内心便越焦躁。
杭州之地不是浙江诸府之首吗?
怎么这些学子都只有这般水平?
难不成真是这杭州府学,县学的教授,教谕玩忽职守?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来杭州府蹚这趟浑水。
此刻,坐在一旁陪同考核的宋伟荣也不由得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
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府学中的优秀学子一个没来?
待到这名学子退下,宋伟荣主动开口打断道。
“已经有不下一百名家境贫寒的学子来此参与了考核,不如我等先休憩一二。”
这位学政师爷闻言,他心中虽有怨言,可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亦点头应道。
“宋教授此言有理,许是一日所见良才颇多,有些头晕目眩,无法分辨良才。”
“既然如此,便请各位良才稍待片刻。”
待到房间中其他人退下后,宋伟荣面带歉意的朝着这位学政师爷解释道。
“张兄,还望海涵,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谁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学识比他人低上一等。”
“所以这些学子拼了命也想抓住这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只是他们天资愚钝。”
这位学政师爷听到宋伟荣的解释时,他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自己年少时不也是像这些学子一般,拼命地抓住每一次机会。
出身卑微并非耻辱,勇于攀登,方为人上人。
“宋教授,继续吧。”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咱们先全部看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