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大门缓缓开启,古老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苏墨与苏安柔率先踏入殿内,身后是五大霸主各率麾下鱼贯而入。
再之后,独孤战天扶着受伤的同伴,咬牙跟上。
第一邪王则踩着漆黑的魔气,如同一片轻盈的暗色羽翼,无声无息地落在最后。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要宏大得多。穹顶之上,不知名的光源散发着幽冷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整座宫殿内部。
大殿两侧,排列着数十根通天巨柱,每一根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着,仿佛活物一般。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这些细节之上。
因为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宫殿深处,一条虚空古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古路两侧是翻涌不息的混沌之气,路面之上则是一块块漆黑如墨的古老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镌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文字,那些文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古路的尽头——
一座黑色的王座巍然屹立。
王座通体漆黑,却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条虚空法则交织凝聚而成。
法则丝线在王座表面缓缓游走,偶尔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与苏墨先前凝聚的虚空神剑如出一辙。
王座之上,虚空微微扭曲,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凹痕,仿佛曾有一位存在端坐于此,即便离去万古,那股气韵依旧残留不散。
“虚空王座。”风瑞天率先开口,粗犷的声音此刻却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扛在肩上的重刀不自觉地往下滑了几寸。
“是真的。”龙傲天的声音微微发颤。
作为万龙神朝之主,见过无数珍宝奇物,但此刻他金色龙袍下的双手,正在不可控制地轻轻发抖。
虚空王座。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
唯有坐上这座王座之人,方能号令七界,万族臣服,成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至高存在。
自万古以来,无数强者为了这座王座而殒命,无数宗门因它而覆灭,无数宇宙因它而战火连天。
它不仅仅是一个座位,它是这方天地的最高权柄。
烈无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赤焰天王感受到自家宗主气息的剧烈波动,心中暗道不妙。
他太了解烈无痕了,追随了万古岁月,他知道自家宗主对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求。虚空王座的诱惑,对烈无痕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邪王罪君那双邪魅的眼睛已经完全眯成了两道缝隙,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浓,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笑容让人看了便觉得后背发凉。
魔帝凌天依旧沉默,但他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眸子此刻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
即便是他,面对虚空王座,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冷漠。
独孤战天站在远处,望着那座黑色的王座,胸腔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来这里的初衷从来不是什么王座,他只是为了变得更强。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低语,告诉你,坐上去,一切都是你的。
“别被影响。”
身旁的同伴低声提醒。
独孤战天猛地一个激灵,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看了看身旁同伴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仍在渗血的伤口,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和感激。
第一邪王站在所有人的最后方,她的目光从虚空王座上掠过,最终落在了苏墨的背影上。
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苏墨从进殿到现在,看都没看那座王座一眼。
不是刻意忽视,而是真的不在意。
就好像那座让所有人疯狂的至高王座,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这个男人。”
第一邪王在心中喃喃。
然而,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虚空王座之上的时候,变故陡生。
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透明起来,那些古老的石板如同被抽走了实质,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虚幻的光影。
紧接着,整座宫殿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包裹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猛地一转。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当独孤战天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白色虚空,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穹,前后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苍白色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幅未完成的画卷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
独孤战天沉默了片刻,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随即想明白了一切。
这是考验。
想来也是,那座虚空王座既然是七界至高的权柄象征,又怎可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坐上去。
这座宫殿从外面看就诡异至极,进来之后更是将所有人分隔到了不同的空间之中。
每个人都要独自面对属于自己的考验,通过了,才有继续前进的资格。
“来吧。”
独孤战天抽出长刀,目光坚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与此同时,苏安柔同样出现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之中。
这里不是白色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涌不息,四周一片死寂,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那种寂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沉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苏安柔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她经历过的事太多了,这种程度的异变根本无法让她产生任何慌张的情绪。
混沌之中,一个人影悄然浮现。
那人影通体漆黑,看不清面目,也看不清身形,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就是这样一个模糊的影子,却散发着一股让苏安柔瞳孔微缩的气息。
那气息不强,至少表面上不强。但苏安柔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警告,这个黑影的危险程度,远超表象。
黑影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试探。
它一出现,便直接动了。
一道漆黑的掌印从虚空中碾压而来,掌印之上凝聚着数百条不同属性的法则丝线,那些法则之间相互交织却又互不干扰,形成了一种极其精妙的平衡。
苏安柔的眼神瞬间变冷。
冰蓝长剑出鞘,一道刺骨的寒光在混沌之中绽放开来。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冻成冰晶,纷纷坠落。
“灭。”
苏安柔吐出一个字,剑尖直指那道漆黑掌印的中心。冰蓝色的剑气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裹挟着毁灭万物的寒意,正面撞上了那道掌印。
“斩。”
黑影同时出手,另一只手凝聚出一道漆黑的刀芒,与苏安柔的剑气对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在混沌中爆发出一圈巨大的冲击波,翻涌的混沌之气被震开了数万丈。苏安柔的身形向后滑出了十余步,双脚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冰蓝长剑微微颤鸣,剑身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霜纹,那是剑承受了过大的力量反馈后产生的细裂。
苏安柔握紧剑柄,目光凌厉如刀。
不等她喘息,黑影已经欺身而至。
接下来便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激烈交锋,剑光与刀芒在混沌之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网络,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的轻微震颤。
苏安柔的剑法凌厉至极,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但黑影更强。
不是强一点半点,而是从根本上的碾压。
苏安柔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黑影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压制住她的攻势,既不会给她造成致命伤害,也不会让她有翻盘的机会。
它在压着境界打她。
如果黑影全力出手,她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有。
数十招之后,苏安柔主动收剑后退,冰蓝长剑归鞘的声音在寂静的混沌中格外清脆。
“你很不错。”黑影终于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是石头碰撞石头发出的声响,干涩而古老。
苏安柔收起了冷傲的姿态,拱手行了一礼:“前辈,您是何人。”
黑影似乎笑了一下,模糊的面目上浮现出一丝波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或许是一段残留的意志,或许是这座宫殿本身的意识,又或许只是一个等了太久的守门人。”
“不过你的实力,还差一点。”
苏安柔没有反驳。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在这个黑影面前逞强毫无意义。
“差多少。”她问。
黑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抬手,向旁边虚空一指。
“看见外面了吗。”
苏安柔顺着它所指的方向转身望去,瞳孔猛然一缩。
这才发现,混沌虚空之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无数面光幕。
每一面光幕中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空间,而那些空间里,正是与她一同进入宫殿的众人。
她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人,每一个空间,每一场考验。
全部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