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后宫里，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死了，正好省了哀家的事，这孩子哀家自会替你好好照顾。”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听的梦思雅头皮发麻。
“动手，死活不论，只要把孩子给哀家抢过来！”
太后厉声的下令。
那几个嬷嬷再无顾忌，一拥而上。
“滚开！”
梦思雅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银簪，划伤了一个嬷嬷的手背。
但对方人太多了，更何况她还要护着怀里的孩子。
那个受伤的嬷嬷恼羞成怒，趁着梦思雅转身的空档，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膝盖弯上。
“呃！”
梦思雅吃痛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
“哇——！”
怀里的岁岁受到了剧烈的颠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嘹亮震的人心头发颤。
“把孩子给我拿过来！”
桂嬷嬷眼疾手快，趁着梦思雅摔倒的瞬间，一把抓住了裹着岁岁的襁褓。
“不！放手！你放手！”
梦思雅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死死的抓着襁褓的另一角。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布料里，哪怕指甲断裂流血也不肯松手。
那是她的命啊！
“小贱蹄子，劲儿还挺大！”
桂嬷嬷咬牙切齿，另一只手狠狠的掐在梦思雅受伤的手臂上，正好掐在昨夜的伤口处。
钻心的剧痛让梦思雅眼前一黑，手上的力道不由的松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桂嬷嬷猛的一用力，将襁褓硬生生的从梦思雅怀里夺了过去。
“不——！把岁岁还给我！”
梦思雅绝望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另外两个嬷嬷死死的按在地上动弹不了。
“太后娘娘，孩子抢到了！”
桂嬷嬷抱着还在大哭的岁岁，一脸邀功的跑到太后面前。
太后厌恶的皱了皱眉，显然是被孩子的哭声吵的心烦。
“吵死了，让他闭嘴。”
太后冷冷的吩咐，随即伸出手。
“把帽子摘了，让哀家看看这野种到底长什么样。”
桂嬷嬷连忙伸手去掀岁岁头上的虎头帽。
此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焦急的阻拦声。
“太子殿下！殿下您不能进！”
“太后正在礼佛……殿下！”
但太后仿佛没听见一般，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个让她感到莫名不安的孩子身上。
随着桂嬷嬷的手指一挑，那顶绣着老虎的小帽滑落下来。
一张哭的通红、满是泪痕的小脸露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帽子被摘掉的不适，岁岁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又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眼尾狭长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与傲慢。
哪怕此刻眼中含泪，也掩盖不住那种神韵。
瑞凤眼。
一模一样的瑞凤眼。
太后的手猛的僵在了半空中，原本想要掐住孩子下巴的手指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猛的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这是季家皇室嫡系才有的特征，是当今圣上年轻时的模样，更是太子季永衍脸上的特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眼睛？
这不是什么商人的儿子，这分明就是……
“这……这……”
太后只觉得喉咙发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种叫血脉压制的恐惧感，竟然从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散发出来，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桂嬷嬷也察觉到了太后的异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吓的差点没抱稳。
她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怎么会认不出这双眼睛代表着什么？
“太……太后娘娘……”
桂嬷嬷的声音都在发抖。
地上的梦思雅看到这一幕，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藏不住了。
太后慢慢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死死的锁在那张小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震惊、错愕、疑惑，最后化为了巨大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双瑞凤眼，声音尖利的可怕。
“都给哀家退下！关门！”
嬷嬷们吓的连忙松开梦思雅，连滚带爬的退到了大殿角落。
太后死死的盯着还趴在地上的梦思雅，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很急促。
“你……你抬起头来！”
太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让人害怕的寒意。
“告诉哀家，这孽种……究竟是谁的？！”
太后尖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让梦思雅心里剧痛。
“孽种……究竟是谁的？！”
梦思雅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绝望。她能感受到太后凶狠的目光，也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护不住岁岁了。
太后见她不回答眼神更狠了，她走下软榻戴着尖锐的护甲一步步逼近。
“不说是吗？”
太后走到梦思雅面前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
“哀家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不过在那之前哀家倒是更想亲眼看看，这孽种到底是不是我季家的血脉！”
她一挥手尖锐的下令，“来人！备水！备针！哀家今日，要在这慈安宫里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
这四个字让梦思雅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不！不要！”
她疯狂的挣扎起来想要抢回孩子，却被两个嬷嬷按住了肩膀力道很大。
桂嬷嬷得了意转身喊道，“快！太后娘娘有令，备清水和碗取银针来！”
很快一个太监托着托盘跑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只碗半碗清水和一根烤过的银针。
桂嬷嬷抱着哭闹的岁岁狰狞的笑着，她一手固定住岁岁的手另一只手捏起银针，对准了岁岁的指尖。
“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梦思雅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着那根针靠近她儿子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