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樱蕊睡得很沉，丝毫未察觉刚才的危险。
子云收回手，调好姿势，搂住她继续睡觉。
在不安中，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比之前都清晰，像是有人站在他耳边说话。
“你就这么护着她？”
子云没理他。
“她咬你，你也不躲。她伤别人，你也不管。你知不知道她手上沾了多少血？”
子云皱了皱眉，依然没说话。
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你就继续装聋吧。等你被她彻底毁了，我看你后不后悔。”
子云终于睁开眼。
梦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没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是透明的。
“你出不来。”子云平静地说。
对面渐渐凝出一个人形，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形，但脸是模糊的，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
冰冷，怨毒。
“快了。”那个人说，“你拦不住我。”
子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试试。”
那个人形没动，只是盯着他，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害死过你，你忘了？她害死过你多少次，你都忘了？”
子云的笑容淡了。
“我没忘。”他说，“但那跟你没关系。”
“我就是你！”
“你不是。”子云摇头，“你只是我的……一段记忆。一段我早就消化掉的记忆。”
那个人形忽然冲过来。
动作很快，但在梦里，子云的反应更快。
他侧身一让，伸手扣住那人形的手腕，往下一压。
人形挣扎了两下，但力气明显不如他。
子云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我说了，你出不来。”
人形不甘心地瞪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怨恨、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会后悔的。”人形咬牙切齿，“她早晚会把你逼疯。”
子云沉默了两秒，忽然松开手。
人形愣了一下。
子云蹲下来，和他平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疯就疯吧，我乐意。”
人形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
“安静点。”子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往下一按，人形便碎成了雾气，消散在灰蒙蒙的空间里。
最后只剩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他。
子云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留下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偏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
上官樱蕊还在睡，窝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很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子云低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少了清醒时那股子病态的占有欲，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安安静静睡觉的女孩子。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上官樱蕊没醒，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子云没听清，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这次没再做梦。
再醒来的时候，怀里空了。
子云睁开眼，愣了一下。
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锅底的声音，还有油滋啦啦的响声。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走到厨房门口。
上官樱蕊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侧着脸，神情专注，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听到脚步声，她偏头看了过来，“醒了？”
子云点点头，问：“在做什么？”
上官樱蕊一手拿铲子，另一手擦着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醒的早，看你还在睡，就想着做点吃的。”
子云没动，只倚在门边看她忙活。
目光温柔，嘴角不自觉地翘着。
上官樱蕊熟练地颠锅、盛饭，很快就端出两碟家常小菜。
子云帮她端着饭，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很简单的炒菜，却格外温馨。
筷子碰碗碟的声音。
两人偶尔小声说两句，像是寻常恩爱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