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萨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擂台上两人的站位。
克林走上擂台，面向程龙。
两人之间的距离约莫五米。
克林深吸一口气。
“程龙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
“刚才的话，确实是我太自大了。”
“但我不会收回。”
他双拳握紧，身体微微前倾。
“因为我不会给龟仙流丢脸！”
程龙嘴角微微上翘。
“很好。”
“那就来吧。”
主持人高举右手。
“半决赛第一场，57岁的程龙选手对战14岁的克林选手——”
他的手猛然落下。
“比赛开始！！”
赛场沸腾。
克林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蹬地而出。
他的速度比预选赛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橙色道服在气流的冲击下猎猎作响。
他低着身体，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冲向程龙。
“哦哦哦——！克林选手率先发起了进攻！速度快得惊人！”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快！”
“这速度和之前的比赛完全不一样啊！”
克林在冲至程龙身前两米时骤然变向。
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滑移，同时右拳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捣程龙的下颚。
这一拳又快又刁。
角度精准地避开了正面防御的盲区。
但
程龙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克林的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只差一厘米便能命中。
克林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惊讶，紧接着便以右拳为支点，身体翻转，左腿从上方如鞭子般抽向程龙的太阳穴。
风声呼啸。
程龙的上身向后仰去。
角度刚好让克林的腿从他鼻尖上方掠过。
“什么——！”
克林落地后连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好精准的闪避……”
观众席上的嗡嗡声更大了。
“刚才克林的攻击明明已经很到位了啊！”
“程龙几乎没动！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就避开了！”
“这种程度的身法……太恐怖了！”
兰琪在后台紧张地攥住了拳头。
“克林的攻击明明很快啊……为什么碰都碰不到？”
雅木茶目光灼灼。
“如果你知道那老头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什么意思？”
雅木茶没有继续解释，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他只有七八成猜对的把握。
还需要更多证据。
擂台上，克林再度发动攻势。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单点突破，而是以连续的组合拳展开了全方位的压制。
左拳直击面门。
右肘横扫肋部。
膝击上撞。
后旋踢扫向腰侧。
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量和速度。
每一击都精准地瞄准了人体的薄弱位置。
克林的眼神前所未有地锐利。
他在心中不断计算着对方的闪避节奏。
左——右——左——下——
有了！
克林捕捉到了一个他认为的破绽。
他全力蹬地，整个身体如一颗炮弹般射出，将所有力量灌注在了右拳之上。
“喝——！！”
这一拳正对着程龙收缩回来的右肋。
以克林的判断，这个角度对方已经来不及闪避。
然而。
程龙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
他的掌心轻轻贴在了克林拳面上。
没有硬接。
没有对抗。
只是如同流水般将克林的力量向外引导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克林只觉拳头像打在了棉花上。
力量被一种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外力瞬间卸去。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猛然前冲。
在那一瞬间，克林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程龙面前。
“不好——！”
克林拼命扭动身体试图转向。
但程龙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记掌击。
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拍在了克林的后背正中。
“呃——！”
克林的身体向前弹射而出，在擂台上连翻了三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面上。
胸口微微起伏。
“好——！程龙选手仅用一掌便将克林选手击退！”主持人激动地喊道。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太厉害了！那个老头看起来游刃有余，很有宗师风范啊！”
“感觉克林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啊……”
“龟仙流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克林缓缓站起身来。
抬手擦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
不是因为受了重伤。
而是刚才滚地时嘴唇磕破了皮。
他盯着程龙。
对方依旧双手负在身后。
姿态从容到了几乎令人绝望的程度。
“你的拳很好。”程龙平静地说。
“力量、速度、精准度都远超你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
“但是——”
他摇了摇头。
“你的攻击节奏，有规律。”
“每一次连击之间的间隔都是等距的。”
“这意味着，只要掌握了你前三拳的节奏，后面所有的攻击都可以被预判。”
克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回想起刚才的交手过程。
确实如此。
自己的连击虽然猛烈，但节奏感几乎是固定的。
左——右——左——
间隔都是零点三秒。
这种规律性的攻击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
等于是在提前告诉对方下一拳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谢谢指点。”
克林低声说道。
他的表情没有沮丧。
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了。
“那我换一种打法！”
克林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刻意打乱了自己的出拳节奏。
第一拳快。
第二拳慢半拍。
第三拳几乎是与第二拳同时出手。
一种毫无规律可言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程龙的眉毛微微挑起。
“有意思。”
他的身体开始真正地动了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偏头或仰身。
而是以一种流水般的步法在克林的攻击间隙中游走。
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克林两拳之间的空隙中。
仿佛在穿针引线。
仿佛在暴风雨中翩翩起舞。
克林的拳头一次次击穿空气。
一次次与程龙的身体擦肩而过。
他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拳头就在对方的鼻尖前方。
就在对方的耳畔旁。
就在对方的咽喉处。
但就是碰不到。
差一点点。
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这……这怎么可能……”
兰琪捂住了嘴巴。
“克林明明已经改变了打法，为什么还是打不中？”
雅木茶目光微微一动。
“他们之间的差距和打法、节奏无关。”
他沉吟着说道。
“是经验。”
“是对战斗本质的理解深度。”
“那个老头子……每一次闪避都不是被动的反应。”
“而是主动站在了克林最难以触及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