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马蹄踏碎芦苇秆的噼啪声和甲片碰撞的细碎金属声。为首一人紫髯碧眼,手持一柄短柄环首刀,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速度极快,如同一道贴着地面飞行的人影。
孙权。
这十八骑冲出来的位置极为刁钻——正对西洋阵列侧翼的炮兵阵地。那里只有少数火枪手保护,大部分短矛兵和火枪手都部署在正面面对陷阵营的方向。炮兵们正全神贯注地瞄准前方的盾墙,根本没有注意到侧后方那片芦苇荡中会冒出什么来。
等到火炮阵地上的哨兵反应过来时,孙权与那十七骑已经冲到了距炮兵阵地不足百步的位置。
“侧翼!侧翼有敌骑!”一名炮兵指挥官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
火枪手慌忙转身,仓促举枪。但孙权等人的马速太快了,那些火枪手甚至来不及瞄准,就仓促扣动了扳机。铅弹打在碎石地上溅起烟尘,却没有一发命中。十八骑如同穿花蝴蝶般散开队形,以极小的弧线从火枪手的射界边缘切过,直扑炮位。
孙权第一个冲入炮兵阵地。他手中环首刀寒光一闪,刀锋从一个炮手的肩头劈入,一路向下切过胸甲接缝,鲜血喷溅在炮身上。他手腕一翻,刀锋尚未拔出便顺势横扫,将另一名正举推弹杆砸来的装填手逼退。其余十七骑紧随其后,如同十七把锋利的匕首,在炮兵阵地中穿插切割。
他们没有恋战。每冲过一个炮位,就有人掷出火油罐砸碎在火药桶与炮弹堆上,有人用刀背劈断引火绳,有人将已经装填好的散弹罐掀翻在地。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快得如同一场精密的屠杀。
然后他们拨转马头,毫不停留,原路撤回芦苇荡中。
来如疾风,去如闪电。
在撤退途中,孙权回头瞥了一眼那些慌乱溃散的炮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看了一眼冲天的火光和四处逃散的西洋兵,将环首刀收回鞘中,压低身形,消失在芦苇丛中。
轰——!!!
第一声爆炸从炮兵阵地上腾起。火油罐与散落的火药混合燃烧,橘红色的火球裹着黑烟滚上半空,将炮架、炮轮、推弹杆掀得四分五裂。第二声爆炸紧随其后,一枚散弹罐在火中殉爆,无数铅子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将周围数十步内的西洋兵扫倒一片。第三声、第四声接连响起,整个炮兵阵地化为一片火海。
四门重炮,尚未发出一发炮弹,便已葬身在滚滚浓烟之中。
哥伦布站在旗舰舰首,握着望远镜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他的手臂垂在身侧,镜筒从指间滑落,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空洞的响声。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沉默地望着那片被火焰吞噬的炮兵阵地,望着那滚滚升起的黑烟,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炮兵身影。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江风灌入他的衣领,将他的羽毛宽檐帽吹得歪向一侧。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被海风侵蚀的石像。
玩家公屏上,大汉玩家彻底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