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楔形阵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向陷阵营正面的盾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撞上的瞬间,陷阵营前两排的巨盾忽然同时向两侧斜斜一错!那不是后退,而是一种精确到毫米的侧移,让原本严丝合缝的铁壁瞬间裂开一道道斜向的缝隙。高速冲锋的西洋短矛兵来不及收住脚步,楔形阵的尖端猝不及防地扎入了那些斜向开口之中!
下一秒,陷阵营的长槊从盾墙两侧同时刺出!
,带着陷阵士卒全身的力量,从斜向缝隙中精准地捅入西洋短矛兵楔形阵的侧肋。那根本不是一对一的交锋,而是左右两侧同时夹击的绞杀!前排数名西洋短矛兵被长槊贯穿腹甲,整个人被挑离地面,重重摔在身后同伴的盾牌上。楔形阵的前锋瞬间崩溃,后排的士兵被倒下的人体绊倒,阵列挤压成一团,盾牌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抬手向前一指。
陷阵营的前排士卒放下巨盾,双手握住长槊中段,开始稳步推进。长槊如同水银泻地般从盾墙缝隙中不断刺出、收回、再刺出,每一击都精准地扎入西洋短矛兵的腋下、颈侧、大腿根部等甲胄缝隙之处。那些西洋兵虽然装备精良,但在这种高密度的结阵绞杀中,他们擅长的单兵刺击完全施展不开,只能拥挤在狭窄的阵线中被动挨刺。
副官在旗舰上看得脸色发白,快步走到哥伦布身边,声音急促:“大人,短矛兵被缠住了!对方的长矛比我们的短矛长出近一倍,我们的人够不到他们!”
哥伦布举着望远镜,面色阴沉地看着那片混战的区域。他看到陷阵营的盾墙依旧完整,而自己派出的短矛兵正在那面盾墙前方被不断地刺倒、挤散、逼退。那些身披重甲的陷阵士卒如同沉默的石碾,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碾碎一片西洋兵的阵线。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望远镜,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让火枪手从侧翼包抄,趁他们阵列被短矛兵牵制,从侧面射击。”
命令通过旗语传递到岸上。线列阵两侧的火枪手开始向侧翼移动,试图绕过陷阵营的正面,从斜侧方向发起齐射。
然而他们的移动刚刚开始,汉军大营的侧翼方向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轻骑从芦苇荡边缘冲了出来,人数不多,约莫百余骑,但速度极快,如同贴着地面的疾风。他们没有冲向火枪手,而是直扑那些正在搬运炮弹与火药的炮兵阵地。
西洋炮兵猝不及防,慌忙丢下推弹杆去拿近战武器,但那队轻骑已经冲到了近前。他们并不恋战,而是将手中的火油罐狠狠砸向火药桶与炮弹堆,然后迅速拨马转向,沿着来路撤回芦苇荡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炮兵阵地上腾起,橘红色的火球裹着黑烟冲天而起!两门轻型火炮被炸翻在地,炮轮飞上半空,落入浅滩溅起大片水花。装填手被气浪掀飞,倒在沙地上痛苦翻滚。剩余的炮兵乱作一团,再也顾不上开炮。
哥伦布猛地攥紧栏杆,指节发白。他看到了那队轻骑消失在芦苇荡中,看到了自己的炮兵阵地陷入火海,看到了前方那片盾墙依旧在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