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身影，风玄眼神复杂。
在来到这片古神山后，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了这里的一切，恐怕与八师兄脱不了关系，尽管已经过去了多年，但那废墟间还是残留下了一种特殊的气息。
似神，却非神，神死倒葬天——葬神意。
那是葬神意的气息，葬下了这满山神灵。
一开始，风玄不敢相信，毕竟他很清楚，虽然八师兄实力不弱，却不应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但真真切切感受到那股葬神意的气息，他却不得不信。
直到来到此地，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切都已无需多言。
风玄的到来，寂静无声，但却如此显眼。
庞大心脏下闭目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看着突兀出现的风玄，脸上却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师弟，你来了”
平淡的开口，脸上依旧挂着如当初那般笑容。
“八师兄”
风玄沉默，在殷摩温和的注视下，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你我师兄弟，已千年未见了吧”
殷摩微微招手，下一瞬间，风玄只觉身前场景一变，竟是已经来到了殷摩对面。
“好恐怖的空间大道修为”
见到殷摩这一手，风玄瞳孔一缩，心中骇然不已。
要知道，他这具身体虽然只是普通霸主，但他的眼界却并未下降。
就殷摩此刻露出来的空间手段，在风玄见过的强者中，似乎也唯有碎空魔帝能够比拟！
就这一手，古神山之事，已经再无怀疑。
“师......”
风玄刚想开口，却被殷摩直接打断。
殷摩将食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我师兄弟千年后再遇，自然是要先叙叙旧了”
殷摩轻笑，很快俩人面前便摆满了各种美食佳肴，还有一壶仅仅嗅着便能感觉到不凡的美酒。
殷摩倒提酒壶，为俩人各自斟满，端起一杯酒水抬头看着站立在原地的风玄。
“怎么，千年未见，连师兄都不认了么？”
殷摩言语似乎有些失落，眼神中的光芒在此刻有些显得黯然，连嘴角的笑容都微微收敛了一些。
“怎么会，师兄，自然是师兄”
风玄见此，即将出口的话也咽回了肚子，盘坐下来，捻起酒杯主动与殷摩轻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俩人如同回到当初，把酒言欢，各自言说着这千年来的见闻。
当然，风玄的话，还是那一套说辞，他也并不知晓，八师兄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若说如今这世间，所见之人中，有几人他看不懂，八师兄，绝对算是其中之一，甚至超越了大师兄。
“哈哈哈，谁能想到，我师弟如今竟是大荒圣地之主，哼哼，待得回到大荒，看以后谁敢不给我几分薄面？”
殷摩似乎很开心，特别是聊到风玄如今的地位，眼中的笑意不似作假，那是一种——自豪？
看着殷摩连喝了三杯美酒，脸上笑容不断，甚至出现了淡淡酡红，风玄将酒杯捏于指尖，却复杂难言。
“怎么，见到师兄不开心？”
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殷摩看着风玄的表情，微微一叹：
“陪我喝完这杯”
说完，不等风玄回答，直接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喝下，酒杯轻举，看着风玄。
风玄见此，同样如此，只觉明明是美酒，却如此难以咽下。
“想问什么，问吧”
见到风玄举动，殷摩柔和一笑，将空杯轻轻放于桌上。
“师兄为何要杀死祂们？”
风玄缓缓抬起头，看着顶端的巨大心脏，开口问道。
“为了修行”
殷摩面不改色，提及此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似乎这漫山神灵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随手屠戮的牲畜。
“你知晓我修行藏神道，天生便与神灵水火不容”
殷摩看着风玄的眼神，似乎想要看看他的表情。
风玄闻言一窒，却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事实的确就是如此。
哪怕是这些隐居于古神山中的地神没有做错什么，但祂们，是神灵。
就像是曾经，风玄为了修行，也曾杀死诸多蛮兽荒兽一般，其中一些蛮兽，又何尝做错过什么，它们甚至都没见到过人族，也不曾欠人族因果。
但事实就是，风玄需要它们的血气，需要它们的灵魂用于修行。
只不过是，它们恰好遇见了风玄，风玄恰好比它们强大罢了，仅此而已。
物竞天择，强者生存，这一点，是混沌时期便流传下来的至理。
“你也不必为祂们可惜，你以为，这古神山是什么好地方不成，这尊被称为地神之祖的家伙又是什么好人。
即便是我不杀祂们，地神之主也不会放过祂们，从祂们踏入这座山峰之时，便已成为了地神之祖的养分”
殷摩看着头顶的心脏，微微嗤笑一声。
“从古至今，所谓的古神山，至始至终都不过是个骗局罢了，这些地神以为地神之祖帮祂们斩去神域束缚就能自由，殊不知，地神之祖根本就是将祂们当成了一头头牲畜罢了，贪婪掠夺着属于这群地神的潜力与修行。
当祂们将一切都献入古神山时，结局便已注定，祂们此生都无法逃过地神之主的魔掌，直至被吃干抹净，对外宣称是灵神溃散，回归天地”
殷摩满面嘲讽，摇头叹息。
“即便是神，也终究有私心，会生出七情六欲，嗔痴怒恶，会为了追求强大，不择手段”
风玄静静听着，心中震撼不已。
在此之前，他确实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
或者说，估计没人能够想到这一点，哪怕是那些被掠夺的神灵自身。
所谓的古神山，其根本竟是一个囚神之地。
风玄不觉得殷摩是在骗他，因为根本没必要。
“这尊地神之祖，的确有些手段，若是让祂继续下去，或许，有朝一日这天地禁制打开，祂将会真正修成真神，成为连这方宇宙意志本身都无法奈何的第一邪神”
殷摩轻笑，当然，现在已经没这个可能了，地神之祖的一切谋划，如今都已落入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