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早川谷所说,北口城松口气的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川岛淳宏,他没有直接摊开说,而是先去试探。
川岛淳宏见到他时也没什么异常表情,就如同曾经一样,只是现在他们都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而不是过去一站一坐。
老板的地位依旧稳固,曾经忠心耿耿的下属如今走到高位,对着自己的位置虎视眈眈。
说实话这一刻川岛淳宏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打量着北口城这张带着过去影子的脸,那双坚定清澈的眼睛如今带着浑浊。
没有人会拒绝权利,也没有人能忍受自己一直被踩在脚下。
“没想到大哥搬了新家。”
北口城打量着陌生的环境,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唤北口城大哥,从未变过。
“是啊,之前那个家被上杉和尾野两个混小子打架给砸了。”说到这川岛淳宏语气带着无奈,“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样,说动手就动手。”
北口城诚恳的说道:“那时候年轻,而且有大哥撑腰,我的命就是大哥的,什么都不怕。”
“哈哈,不得不说这两个混小子还真有咱们过去的影子,尤其是上杉,简直跟你年轻时候的性子有五分像。”
他们两个是真正从底层厮杀上来的,北口城跟在川岛淳宏身后二十年,从一个莽撞的少年坐到现在城府极深的二把手。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对方变了,又或者他们都变了。
川岛淳宏以为北口城不会背叛自己,北口城以为川岛淳宏不会对自己下手,现在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上杉还是太年轻了。”北口城跟着笑了两声,“当年我可不会在大哥家打架。”
“可不是嘛,他俩每次在我面前打起来就得坏一堆东西,气得我有段时间看见他们就来气,后面根本不想看见他们,要吵吵去吧。”川岛淳宏摆摆手满是无奈,“就之前那个房子,他俩闹腾完以后整个重新装修一遍,家具也换了,结果还是有股臭鱼味。”
“那大哥应该让他们两个过来给你打扫房子才对。”
“得了吧,这两人能再给我房子砸一遍,尤其是上杉,那暴脾气上来谁也不顾。”
“这倒是,也是辛苦大哥了。”
北口城表面笑得灿烂,其实已经从中探到川岛淳宏的态度,在自己坐下到现在,他嘴里说得最多的就是过去以及上杉慎一和尾野智夫。
在川岛淳宏心里,他北口城已经被踢出去了。
这瞬间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能说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他们能表面和谐的坐在这里都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如今表面已被打破,他们之间注定是你死我活。
过了一会儿,川岛淳宏叹口气:“阿城啊,没想到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我们也老了。”
北口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道:“时间过得很快,我也跟了大哥二十年了。”
“如果我们能跟年轻时候一样就好了。”川岛淳宏感慨着看着酒杯,“那时候我一门心思往上爬,你跟在我身边,替我挡下了不少危险,说实话,阿城我是很看好你的。”
那时候的看好是真,不然不会把人扶到二把手的位置,现在的杀心也是真。
“我也一直很诚心的跟着大哥,忠于大哥。”
这话说完,川岛淳宏笑着拍拍北口城的肩膀:“留下吃饭吧,咱们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今晚喝点。”
“好的大哥。”
他们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变化,也许是他们站稳脚跟后,也许是互相有了第一次隐瞒的事情,总之都回不去了。
两人都很清楚,这场日常的谈话,这顿饭是他们最后一次和谐的坐在这里。
今天结束后,川岛淳宏绝对不会让北口城活着,而北口城也坚定了要跟川岛淳宏撕破脸。
从前堪称兄弟的两人如今走向对立,不死不休。
……
井上康成听着手下的汇报,直接叹口气,还真是让早川谷说对了。
北口城不会完全相信早川谷的话,即使面对步步紧逼,他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而索伦是最后一个让他认清现实的契机。
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两个人上位者多疑,下位者生了不甘,但他们还都顾念着过去的情分,都没有痛下杀手。
上杉慎一的出现无疑是撕破了他们那层表面,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现在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被威胁的上位者不会允许有异心的下位者存在。
这一刻井上康成不得不佩服早川谷算人心的能力,他将他们每一个人算得透彻,甚至知道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如果他们一直不出现,又或者早川谷没有展现能力,川岛淳宏不会这么快对北口城下手,至少三年内不会。
“想什么呢?”早川谷走出来看着沉思的好友,“一副思考者的样子,事情棘手?”
“没有。”井上康成吸口气看着他,“我只是现在更庆幸你跟我们站在同一线,你要是在我们对立面,我都不敢想是什么结果。”
“那还不赶紧珍惜我的存在,我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早川谷张开双手准备迎接夸奖。
井上康成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吐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