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过去多久,加濑松星依旧放不下,在无人或夜深人静时,他就看着照片发呆,偶尔去隔壁办公室看看那家伙的工位。
这张桌子上迟早会坐另一个人,不可能一直空着。
“我知道你放不下。”深田昌平斟酌着开了口,“但我还是想说,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他知道话很残忍,但这个坎必须过,加濑松星再这样下去会疯,到时候别说待在一线,可能连总务处都待不下去。
早川谷可以说是加濑松星的亲人,亲人离世的感觉……
“你要熬过去,加濑,他们不是最后一个。”
其实加濑松星的心理素质没那么差,干这行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只是这次的冲击太大了,先是早川谷以那种死法消失,紧接着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另一个后辈也死无全尸。
那一瞬间别说加濑松星觉得跟谁没法交代,他们小组的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到现在加濑松星那个小组有时候提到这两个孩子都有点不太好开口。
“我接受能力挺强的。”加濑松星听完深田昌平的话,他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只是觉得,不管是早川还是井上,他们太年轻了,每一个死的人,都太年轻了,他们应该有个更好的以后。”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早川刚入职的事,我知道日子还要过,也早就接受现实了,我曾跟早川说过,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吧,所以任何结果我都能接受。”
所以不是走不出来,只是在怀念。
也不是只怀念早川,是在怀念已经离世的所有人。
深田昌平看着平静的加濑松星,他靠在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气,等这口气全部呼出来,才终于继续说道。
“作为朋友,我了解你的抗压能力,也庆幸自己活着回来,给你在那些坏消息中带来好消息,我很高兴我们能够重逢,所以加濑,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加濑松星扯起嘴角笑了声:“放心,我肯定能活很久。”
什么坎都熬过了,他肯定能活很久。
听见这话的深田昌平满意点点头:“嗯,我听到了。”
他又指着照片上的人点了点:“他也听见了,井上也听见了。”
被好友这番动作逗笑,加濑松星笑着说道:“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们都要活很久,很久很久。”
“当然了。”
两瓶可乐碰杯,有些发闷的碰撞声响起。
喝完可乐,加濑松星的目光落在早川谷的脸上。
他会活很久的,带着他们那份一起。
……
坐在车里的早川谷闭目养神,旁边的井上康成倒是刷着手机。
两人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将今天见到的所有人脸牢牢记住,等以后干掉川岛淳宏,这些人也得抓回去。
碍于车里有其他人在,两人没有开口交流,倒不是不信任,只是不希望如果有消息泄露,他们会怀疑到唯一出现过的身边人身上。
南下俊尽职尽责当着司机,他抽空看了眼后视镜的老大,心底唏嘘。
都说自家老大和尾野老大闹翻了,说不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麻烦让这帮人都来看看,他们两位老大关系好得很,吵架都得坐一趟车回去。
真不是他吐槽,自家老大跟尾野老大就是吵到坐不到一辆车,也得分开坐车回别墅,在客厅碰见互相挖苦一番再各自回房。(问就是见过)
“好好开车。”
早川谷睁开眼,对上南下俊后视镜偷瞄的眼睛。
“啊是!”
南下俊立马移回视线,眼神坚定的盯着红灯,只待变绿灯瞬间冲出去。
“……”
看手下这副样子,早川谷有些无奈摁住太阳穴,重重叹口气。
真的是有些疲惫了。
“回去还有二十分钟,你要是困了可以眯一会。”
“算了。”
井上康成从手机屏幕抬眼,他先看了眼面露疲惫的好友,又看了眼眼神坚定的南下俊,还真是……
“我觉得你可以先眯一会儿。”
“只想回去躺床上睡,车里睡不踏实。”
何止是睡不踏实,他脑子到现在都在转。
杉全久莫名其妙跟他说那些话,转头川岛淳宏又把他叫过去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也是挺莫名其妙。
既然敢办这个聚会,那就证明包厢里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在川岛淳宏的掌控中,根本不可能不知道杉全久那些话。
尤其是后面杉全久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坦然在路边跟他说话。
看来这一切都是川岛淳宏默许的。
早川谷想到这也不觉得意外,上辈子他也成为了二把手,只是这次时间更短而已。
井上康成看他没说话的意思,便继续低头玩手机。
说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不等门口手下过来开门,两人已经走下车拽了拽衣角往里面走。
刚关上房门,他们就先把房子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包括真的隔墙有耳,早川谷开口。
“我觉得我要坐到二把手的位置了。”
“!?”井上康成眼皮一跳,“你说什么疯话!”
杉全久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真被这家伙听进去了。
先不管是不是真的,杉全久在这种场合说这些,那不就是给他招仇恨吗,聚会里都是川岛淳宏的亲信,说白了也是有权有势的人,听见这些话第一反应就觉得早川谷是潜在威胁。
“别告诉我你真信了杉全久的话。”
“我觉得可以信。”
坐在沙发上的早川谷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燃,先吞吐一口烟雾才继续开口。
“包厢里都是川岛的眼睛和耳朵,你猜杉全久这些话他能不能听见。”
“听见又怎样?他明面上又不会动手。”井上康成斜眼,坐在沙发另一边,“你脑子这会别太活络想多了。”
“不,我没想多。”早川谷又吸一口,“他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杉全久又怎么可能明摆自家老板的雷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看向井上康成:“这是他默许的。”
又或者说是杉全久在得到暗示后,才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有试探他态度,也要看看他的野心。
“这种事放在明面,二把手还在包厢呢。”
“试探。”转过头,舌头舔着虎牙,嗤笑一声,“试探我的态度,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也试探我有没有野心……”
很不巧,态度可以装,但能力和野心他真有。
井上康成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又再次皱起:“放在明面,那你要对付的可能就不止二把手一个了。”
“对付几个我都行。”早川谷摊开双手,他故作无辜的看着井上康成,“既然要把这个位置给我,那就必须是我的。”
暗示就是明示,不管是试探还是利用,既然说了他能做到二把手的位置,那二把手的位置就必须是他的。
刚准备说什么的井上康成闭了嘴,他咬着腮肉盯了故作无辜的某人几秒,嗤鼻转头。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早川谷露出大大的微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