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七
唐今直勾勾的目光，似乎将少男看得有些害羞了，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大人不喜欢吗？”
唐今笑笑，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喜欢的。香泥每日的妆都很有趣。”看了以后都叫人心情好。
柳香泥惊喜地抬起头，又看到了她那种和阿娘一样的眼神。
柳香泥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突然想到小妹跟他说的，便连忙道：“大人，我，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
“哦？”唐今好奇，“是什么礼物？”
柳香泥却一扭头跑出了三步远，在院子里寻了个空荡的地方，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衣服，然后站直了身子，“大人，请看香泥。”
他这郑重其事的模样，让唐今愈发好奇了，点点头，“大人在看，香泥要做什么？”
柳香泥弯了弯涂得红红的嘴巴，然后突然认真地抬起了两只手，不知道做什么地挥舞起自己的袖子。
他新换的一身衣服还是他一贯喜欢的风格，粉色的布料外头罩着粉色的纱，宽口的袖子在他跑动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团粉色的云雾，本来他挥舞起来的时候也该是这样的——
可是他却挥舞得格外卖力，袖子甩过半空发出猎猎风声，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磅礴气势。
还没等唐今看明白他这是做什么，他突然又像是踩到了一地火炭一样，挥舞袖子蹦蹦跳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健身操？跳大神？】
跟着自家宿主闯荡了多个世界后，030自觉已经是一只相当成熟的老系统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沉稳，它甚少会在自家宿主做任务的时候出声打扰宿主了，更多时候都是端着它的电子茶杯在空间里老人喝茶。
可眼见少男这愈来愈迷幻的行为举动，030也没忍住冒出来说了句话。
……其实不只030。
唐今在看到少男这一诡异举止的时候，脑子里也闪过了030所说的几个词汇。
但很显然……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少男原地蹦蹦跳跳了一会后，突然又停了下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眨啊眨的，还挺可爱——但明显是忘记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就在唐今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说上一句什么，也夸夸他这勉强能说是“活力四射”的举动的时候。
少男眼睛一亮，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他开始原地旋转。
少男那一身层层叠叠的粉色衣裙旋转起来，还真有几分美感。
但不太妙的是，少男显然平衡力不太好，转着转着他脚步越来越歪，开始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直直地朝着院墙撞去。
眼看少男就要这么一头撞到南墙上去了，唐今还是使出藤蔓，将他给拉了回来。
柳香泥已经彻底转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到大人怀里的，但是一抬头，看见唐今不停打转的脸，便笑了起来，“大人……唔嗯……”
“香泥还是先缓一缓吧。”唐今无奈，欲将他扶到一旁坐下。
可少男实在晕得厉害，脚下发软已经站不住了，本能地就靠向了自己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方向。
唐今下意识将他抱住，下一刻，少男整个人就都投进了她的怀里，手臂也穿过她的腰抱住了她。
“大、大人……阿今……”晕晕乎乎的少男抬起脑袋，眼睛里好像还有小蚊香在不停转圈，他却只顾得住磕磕绊绊地问，“你喜不喜欢，我跳的舞啊？”
“……”
这居然是在跳舞吗？
唐今把原本预备好要用来夸奖少男的，那一句“香泥的杂技表演得真不错”给默默咽回了肚里。
看着双眼还在冒星星的少男，唐今又笑一声，“喜欢，香泥跳得很好。”
柳香泥嘿嘿地笑了一声，又晕乎乎地将脑袋埋回了她的怀里，声音迷糊：“都是，小妹教给我的……我和小妹，都想报答大人……”
小妹说，她看见贾廷小妾给贾廷跳舞，贾廷就会高兴。
小妹记性好，见过一次就记住贾廷小妾跳的动作了，就把这些动作都教给了他……
柳香泥只觉自己周围的整个世界都还在不停旋转，胸口也闷闷的很是不好受，但是……
大人是不会转的。
靠着大人，就不晕了……
柳香泥轻轻抓住了唐今腰间的衣衫。
少男压在胸口的吐息温热，隔着单薄的衣衫好像烧到了内里肌肤。
唐今有些不太自然，索性将少男打横抱起，抱回了屋里。
他现在这样也是该先躺着休息了的。
唐今这样考虑，但当将少男放到小榻上，让他离开了自己怀里的时候，唐今不自觉松了口气。
再看少男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唐今又忍不住在他的大花脸上轻轻戳了一下，“香泥跳的舞很好，我很欢喜。不过香泥往后不要再转圈了，转圈太过危险，我担心香泥会摔倒。”
柳香泥乖乖地点头，盯着自家大人看了一会，又看看身下小榻，“香泥今天不可以跟大人一起睡吗？”
唐今动作微顿，指尖慢慢收回袖中，“香泥与我同屋，也算一起睡的。”
可是……
皙白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唐大人想要收回袖中的手。
少男望向她的眼眸里，太过懵懂，也太过直白坦率：“香泥想跟大人睡一张床。”
“……”
唐今看着少男，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回复。
少男太过纯真，与他说那些世俗规矩，他大抵也是不能听懂的……
但也好在少男如此纯真。
唐今说：“天色还早，香泥今日不要学字了吗？”
少男的注意力便瞬间被她转移开了，拉着她的袖子坐了起来，“要学！”
唐今便打算跟之前一样，等他学字学得困倦了，再抱他去小榻上睡。
这一计划也进展得很是顺利，柳香泥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时候，唐今将他抱到了榻上。
他小声地喊了一句“阿今”，唐今没有回应，他便也没再喊了，迷迷糊糊地睡去。
唐今坐回书案前又看了会儿书，没多久，也打算睡了。
烛火吹灭后，室内逐渐安静了下来。
屋外传来有些吵闹的虫鸣声，掩盖了屋中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唐今以为自己很快便能入睡的，但今日，或许是重新回到府中还不太适应，或许是脑子里还想着让人送信去京城的事……
总之想了很久，也没有睡着。
因而，当房间里又响起衣服簌簌的摩擦声时，她也立即注意到了。
原本睡去的少男好像又醒过来了，而且……
是衣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唐今本没有太过在意。
他身上的衣服确实繁复了些，睡觉时觉得不舒服，半梦半醒地将衣服脱掉再睡也属正常。
直到。
少男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来到了她的床边。
唐今眉心微拧，已然睁开了眼睛。
她正要开口，下一刻，少男却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几乎是他一钻进来，唐今就感受到了一大片柔软而细滑的温热。
唐今恍惚了一刻，几乎以为他是将衣服全都脱了，等少男身躯又贴近了一些，唐今才反应过来他并非不着寸缕，身上还是留着一件极薄极滑的里衣的。
这样柔顺紧贴肌肤的里衣……几乎就是在勾引着人去抚弄触碰。
如今时节，夜晚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可唐今不知为何，却觉得喉咙有些干哑了。
感受着少男在怀里不停找着合适位置，而不断制造出的轻蹭，唐今紧闭了一下眼睛，没法再放纵他继续下去：“香泥。”
少男的身躯顿时轻轻抖了一下。
黑暗里，他好像抬起了头，带着困意的轻哑嗓音拖出了一分白日里不会有的春情旖旎，“大人……阿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