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耗三个月，龙兵就得折损三成。
“万界商会那边的阵地怎么样？”
墨川忽然开口，目光投向西侧防线。
那里是万界商会智械军团的防区，承担了四成的正面冲击。
副将愣了一下，连忙调出战报。
“万界商会防区战损，智械损毁四百二十一具，其中可修复的三百六十具。”
“后方维修厂二十四小时运转，应该很快就能补全损耗。”
“目前防区防线完整，没有被突破的记录。”
墨川瞳孔微缩。
他知道万界商会的铁疙瘩能打，但没料到这么抗造。
七天打下来，龙族死了一百多精锐，对方损毁的全是可修复的机械。
算下来实际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纵身跃下城墙，直奔西侧的万界商会营地。
营地门口，两具银灰色的守卫智械抬手拦下他。
虹膜扫描，身份核验，成功之后才放行。
营地里一片井然有序。
损毁的智械被拆解成零件，分门别类送进维修舱。
新组装好的智械从流水线上下来，加载完作战程序就直接开赴防线。
全程没有修士指挥，全靠中控系统统一调度。
万界商会远征军指挥官之一名为沈策，站在中控大屏前看着战损曲线，思考着什么地方能不能再优化一下。
“墨川将军，你来的正好。”
沈策侧过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战后的疲惫。
大乾帝国的将军早就偏文斗，更像是指挥官之类的角色。
“下一轮黑渊族的攻势预估在三天后，我们调整了智械的防御阵型，能再扛两成压力。”
墨川走到大屏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节点，有些眼晕。
他打仗靠经验。
靠龙威压制。
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打法。
这是在打仗还是在算数啊？
搞那么精确。
每一台智械的位置，弹药存量，护甲损耗，全在屏幕上标得清清楚楚。
连哪个位置会先被突破，都用红圈标了出来。
“你们补兵速度这么快？”墨川指着屏幕上刚补充到位的三百台智械，忍不住发问。
“前线有三座移动维修厂，零件都有，没有的话也能够自己造。”沈策言简意赅，“常规损耗的话，二十四小时就能补满。”
墨川沉默了。
二十四小时补全战损。
龙族要半个月。
这仗要是打一年，龙族的兵得打光，万界商会的铁疙瘩能越打越多。
他之前还觉得万界商会派来的智械军团只是辅助，撑不起场面。现在看来，恰恰是这些没灵智的铁疙瘩，补上了龙族最大的短板。
高端战力龙族有，涅盘境的龙将一抓一大把，圆道者也有一批。
但是低端战场的消耗战、阵地战，龙族是真的玩不起。
“沈指挥官。”墨川语气郑重了许多，“我代表龙庭边境战区，正式向万界商会提出常态化协同作战请求。”
“后续白月关的防区，六成阵地战、清缴战任务交给贵方智械军团。”
“龙庭承担所有作战损耗，额外支付三成灵晶作为佣金。”
沈策抬眼。
“我会上报给本地的生产基地，具体协议之后对接。”
“不过我可以先给将军准信，万界商会接受协同作战提议。”
墨川松了口气。有这些铁疙瘩盯着低端战场，龙兵就能抽出身来打突击、拔据点。
战损能降一半都不止。
最重要的是。
又不是完全不打了。
只是减少伤亡。
龙族该打的还是打。
该升级血脉的依然能够升级血脉。
他没再多留，转身返回龙营。
沈策看着他的背影。
【常态化协同申请已通过，第一阶段目标达成。】
……
……
一行消息通过亚世界通道，又穿梭在混沌之中，传回大乾帝国，帝都指挥中心。
罗林此时正在看轮回高塔的最新试炼数据。
龙族的短板大家都知道。
靠肉身和血脉吃饭的种族，永远扛不住工业化的消耗速度。
第一步是补低端战力缺口。
下一步，就是把情报、后勤、军工体系一点点渗透进去。
温水煮青蛙。
等龙庭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边境战区的运转，已经离不开万界商会的体系了。
一点点的渗透进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就好在这里。
很好操作。
龙族占着最好的矿脉和灵脉。
虽然在龙族的眼里，是已经开发了的。
但是。
这个开发程度。
在罗林的眼中和只会靠天吃饭没有什么区别。
浪费资源。
“针对龙类肉身结构，做一套适配的强化方案。”
“先做基础版，作为后续合作的添头。”
……
……
异界大世界算是一个蛮荒世界。
到处都是妖兽。
组织形式偏向于部落。
反正看不出有什么文明水平，但是战斗力水平倒是不低，高端战力也是不缺的。
而黑渊族的动静从来没逃出过万界商会的监测网。
边境战区三千里范围内。
散布着两千台微型侦测器。
风吹草动，灵气波动，甚至地底矿脉的震颤，都能实时回传情报中心。
每分每秒。
每时每刻。
大乾帝国的无人化工业体系，都在不断的产出各种工业品。
万界商会远征军的情报分析室里。
十二名专业分析师也在讨论。
黑渊族的兵力分布、粮草储备、武器锻造进度、各部落的调动轨迹，全部得到了。
首席分析师开口。
“黑渊族右翼三个部落，连夜往西北方向移动了八百里。随行携带了三天的口粮，重型攻城器械没动。”
“目标很可能是后方的青岩谷补给线。”
旁边的分析师立刻调出青岩谷的地形数据。
“青岩谷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通道，确实适合打伏击。”
“龙族的补给队后天就会经过那里，护卫兵力只有一个龙兵小队。”
“概率最高的是二号隘口，视野差，易守难攻。”
“预估敌方兵力是两千，带队的是黑渊族的三首领，涅盘初期。”
一份完整的情报报告很快成型。
报告里不仅有敌方偷袭的时间、地点、兵力、带队首领，还有对应的反伏击战术建议。
包括智械的埋伏位置、龙族突击的路线、撤退的备选方案，甚至连火力分配都标得明明白白。
沈策拿到报告的时候，很快派人，给墨川送过去。
墨川正在军帐里布置防御，接到传讯兵递来的纸页，随手翻开。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情报哪来的？”他抬头看向传讯的万界商会士兵，语气带着质疑。
黑渊族的调动藏得极深，龙族的斥候都没探到消息。
万界商会人足不出营地就能知道对方往哪走？
“我们情报中心自己分析的。”士兵语气平静，“指挥官让我转告将军。”
“青岩谷补给线很是重要，希望将军重视。”
墨川脸色微沉。
他确实没收到任何关于偷袭的消息。
但万界商会人没必要编这种谎话骗他。
真出了事，对万界商会也没好处。
大家都是盟友。
“传我命令，派两队龙鳞卫去青岩谷二号隘口布防。”墨川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了相信。
“再调一个涅盘境过去压阵。”
他没全信，只派了常规护卫两倍的兵力。
在他看来，就算有偷袭，这些兵力也足够应付了。
第二天深夜。
青岩谷果然传来厮杀声。
黑渊族两千精锐摸进山谷，刚到二号隘口，就撞上了守株待兔的龙鳞卫。
两边一交手，黑渊族直接懵了。
他们的路线、埋伏点、甚至进攻顺序，全被对方摸得透透的。
龙鳞卫的攻击精准打在他们的薄弱点上。
不到半个时辰。
偷袭的黑渊族就折损了一半。
带队的三首领见势不妙，刚想下令撤退。
山谷两侧突然亮起密集的能量炮口。
一百台重型智械从岩壁后现身，齐射的灵能炮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前后夹击。
黑渊族的精锐被包了饺子。
天亮的时候，战斗彻底结束。
两千黑渊族精锐全军覆没，三首领被打成重伤，当场被俘。
龙鳞卫这边只伤了十个，没有阵亡。
战报传回。
墨川看着伤亡数字，半天没说话。
之前预估，就算提前设防，也得折损几十个龙兵。
结果伤亡只有预期的三分之一不到。
这还是他没完全按情报报告里的战术来的结果。
要是全按万界商会给的方案打，说不定能零伤亡。
“将军，万界商会那边送来了第二份报告。”亲兵捧着新的纸页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古怪。“他们说，黑渊族这次偷袭失败，大概率会在三天后强攻东侧防线。”
“还附了一份防御加固方案。”
墨川接过报告，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
报告里不仅分析了黑渊族的下一步动向，连对方会用什么攻城器械，主攻哪几段城墙，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每一段城墙需要分配多少兵力，配多少远程武器，都算好了。
精准到个位数。
不是？
开了？
这都能够搞到手？
墨川有些傻眼。
从来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靠一堆数据就能算出敌人下一步要干什么，还能给出最优解。
“看来万界商会的铁疙瘩只是耐打。”
“现在看来，最厉害的还不是那些傀儡，而是这套算无遗策的情报体系。”
墨川点头。
低端战场靠智械扛消耗，高端战场靠情报来提升效率。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再难打的仗都能轻松不少。
“按报告里的方案布置防线。”墨川这次就不再犹豫，“东侧防线加派三成兵力，所有重型守城器械全部移过去。”
“另外，给龙庭总部发消息。”
“就说，万界商会的情报分析体系，价值极高，建议深化合作。”
副将应声下去安排。
墨川走到军帐门口。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万界商会能这么厉害了。
光这套情报+智械的组合，就足够碾压绝大多数本土势力。
龙庭以前还觉得和万界商会合作是提携对方。
现在看来。
到底是谁沾谁的光，还真不好说。
……
……
这次伏击战的全套作战数据，当天就通过亚世界通道传回了天元科研中心。
仿生机械实验室里，数百名科研人员围着数据终端忙活。
这是智械军团第一次在异界战场打满整场战役。
采集到的实战数据很是珍贵。
“第一组，拆解战斗算法的缺陷。”实验室负责人陈钧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重点看山地伏击场景下，智械的战术动作延迟、目标识别准确率、火力分配效率。”
各组立刻开始运算。
量子超算全速运转，屏幕上的代码瀑布一样往下刷。
很快，第一组分析结果出来了。
“山地地形下，智械的攀爬动作冗余度百分之十，反应延迟零点三秒。”
“目标识别受雾气干扰，准确率下降百分之十二。”
“火力分配优先级有偏差，对高价值目标的打击权重低了百分之八。”
陈钧扫了一眼数据，立刻拍板。
“优化动作模组，加入山地地形适配算法。”
“升级视觉传感器，增加雾气穿透模式。”
“调整火力分配权重，优先打击敌方指挥单位。”
指令一条条下达。
科研人员立刻开始修改代码，调试参数。
有海量实战数据做支撑，所有优化都精准指向问题核心。
不需要反复试错，直接对症下药。
只用了极短的时间，第一版优化后的战斗算法就更新完毕。
更新包通过亚世界通道传送出去，再穿梭混沌，同步到前线所有智械。
虽然会有很高的延迟。
但毕竟异界大世界那边没有更新条件。
也就只能这样了。
……
……
这边，一天下午，黑渊族果然按万界商会预判的那样，强攻东侧防线。
升级后的智械军团表现截然不同。
山地地形里，智械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
瞄准射击几乎没有延迟，弹着点精准落在黑渊族的军官队伍里。
开战不到一刻钟，黑渊族的三名千夫长就被定点清除。
敌方阵型瞬间乱了大半。
守城的龙兵都看傻了。
前几天打伏击的时候，这些铁疙瘩还没这么准。
怎么几天不见，枪法又厉害了？
开了？
还是就没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