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睡着了。
刘泰来在石台上睡了约六个时辰。
他醒来时，洞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灌木的缝隙照进来，在洞壁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光带中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飞舞。
他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又低头看了一眼丹田的位置，金色光芒从腹部皮肤下隐约透出，像是那里藏着一颗恒定的火种。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伸手拨开灌木。
山谷中的空气比前两天更凉了一些，溪沟底部凝着薄薄的露水。
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了大部分体能，然后转身回到洞内，开始收拾散落的物品。
灵石已经消耗殆尽，只剩下一些碎屑。
他把破碎的灵石残渣收拢到一处，堆在洞角，然后将用过的空丹药瓶收回布袋中。
方便的核心依然稳定地亮着蓝光，月魄的光点也重新浮起来，贴在他的左肩外侧，像一枚安静的徽章。
他沿着山脚小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一些，金丹期的身体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灵能的流动方向，虽然灵能稀薄，但那些流动的细微痕迹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
他走过了那片种着冬小麦的田埂，田里的麦苗比来时又高了一些。他穿过了镇口那棵老槐树，然后沿着石路走到自家院门口。
院门开着，他走进去时，苏小小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
她抬头看到他，动作没有停，像早已知道他今天会回来。但她手中的草茎停顿了一息，然后继续翻转。
“回来了？”她说。“嗯。”他说。她继续晒她的药材。他走进屋，把布袋放在桌上。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和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
方便在刘泰来回到屋中后，开始播报这次突破的详细数据：“突破耗时。。。。。。四天。。。。。。比预期缩短。。。。。。一天。金丹稳定性。。。。。。良好。残余经脉损伤。。。。。。未扩大。建议。。。。。。继续服用。。。。。。凝元丹。。。。。。巩固阶段。”
刘泰来听着，把布袋里的空药瓶取出来，放在厨房窗台上。
苏小小听到方便播报的数据后，从院子里走进来，看了那些空瓶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丹房去翻找新的药材了。
方便的最后一句是：“据计算，你的重修进度。。。。。。不算慢。”
刘泰来在桌边坐下来，靠着椅背，说：“我知道。”
金丹期的修为让刘泰来的身体比筑基期时更加强韧。
他劈柴时可以单手一次把斧头劈进木桩而不需要反复抬举，速度比从前快了不少。
他试着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打水，水桶被提上来时几乎没有晃动，液面平稳得像是被谁轻轻托住了。
他依然每天早晨在枣树下打坐，但丹田中金丹运转的节奏已经与之前液态真元完全不同，他需要逐渐适应这种新的方式。
苏小小在院子里看到他的动作比以前更加利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些需要搬动的重物往他常走的路线附近挪了挪位置。
方便说：“金丹期。。。。。。对灵能的适应。。。。。。预计需要。。。。。。两周。”
刘泰来突破金丹期后，苏小小的修炼也受到了鼓舞。
她原本每天打坐半个时辰，现在增加到了一个时辰。
她的修为已经稳定在练气七层，虽然没有明显的突破迹象，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泡在丹炉前，而是开始把更多时间放在自身的修炼上。
有一天她在丹房外的台阶上坐了很长时间，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和墙角的薄荷丛，然后对刘泰来说：“我也该动一动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说：“需要什么药材跟我说。”
她后来增加了一些用于辅助修炼的丹药种类，包括清心静气的配方，配合每天的打坐使用。
她的白发中，新生的黑色发根已经比之前更多了，在光线下隐约能够看见。
方便的运算力在刘泰来突破金丹期后恢复到了百分之十二，他开发了一个新功能，语言翻译。
他能听懂小镇方言中一些晦涩的词汇和发音变体，虽然偶尔还会译错，但在和刘泰来的日常对话中已经极少出现理解偏差。
他还调整了天气预测模块的算法，将准确率提升到了七成六。
虽然预测结果仍然不能完全依赖，但他偶尔能准确推断出次日午后的风向变化，这一点至少在晒药材时有些帮助。
苏小小有一次根据他的预报提前收了药材，果然傍晚下了雨，她后来在石桌上多放了一片干净的布垫。
方便没有再主动扩展功能，只是安静地维持着当前的运行。
迪迪的灵能屏障现在已经能挡住一碗水。
她在某个午后的测试中，用屏障托住了一碗清水，让它悬停在半空中约两息。
碗没有倾斜，水面也没有洒出来，然后屏障缓缓消退，碗平稳地落回桌面。
那天之后，刘泰来偶尔会把水碗放在他屏障的范围内，像是在提供练习的机会。
迪迪的戒指表面会亮起一段时间的微光，有时傍晚的光线擦过金属环面时会映出细碎的亮痕。
他没有说过话，但那阵微光已经足够让院子里的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月魄的人形维持时间在突破后的几周里有所延长，已经可以稳定维持一个时辰以上，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次只能停留片刻就变回光点。
她开始在傍晚时分在院子里走一走，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一看墙角的花丛，或者站在枣树下抬头看那些叶子。
有一天傍晚她站在院子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变回光点落回瓷碟。
苏小小在窗台边收衣服时，看到月魄的轮廓在暮色中站了很久。她开口说：“今天的晚霞不错。”月魄没有回头，隔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嗯。”
她的声音比从前稍微清晰了一些，像是灵能的滋养正在缓慢地重塑灵体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