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能躲得掉?这么优秀的秀才公,还是八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就不信跟你一起共事的大人们不想拉一个当女婿。”
男人要是真想做媒,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沈星罗顿了顿,忽然觉得有道理。
那就让大家都忙起来吧。
于是自这天起,寒州城府衙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
5月份的北境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红薯种下去一天一个样,长势极好。
沈星罗白日里着手规划水利,晚上处理积攒的政务,还要抽空给远在京城的各位皇子添乱。
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时风声鹤唳。
沈星棋时不时接到小姐妹的信件,经常当八卦说给程溪听。
朝局动荡,早朝争论不休跟打仗一样热闹,老皇帝趁机拿下儿子们的左膀右臂,削弱党争势力,打的一手好牌。
“望舒,送两封信到镖局。”
“是给老爷子的吗?”
“一封给老爷子,一封送到临安府秦家。”
“是。”
程溪把信交给望舒,独自骑马去了郊区一处山脚下,到达目的地后取出探测器走走停停。
北境东侧有一处贯穿的山脉,连绵起伏,树林茂密。
传说山林里多有猛兽,山下的猎户也不常去往深处,只会在靠外的边缘地带打猎,鲜少会冒险进去。
探测器传出“嘀嘀嘀”的电子音。
“找到了。”
程溪盯着巴掌大的显示器,“666,你造的这东西可以啊,不仅能探测煤矿,竟然还准确显示面积和深度。”
【哎呦~小意思小意思,论科技,我可比那只鸟厉害多了。】
“是是是,你俩在各自领域都可以独领风骚。”
【真是服了愚笨的村民,竟然把煤矿当成不洁之物,没文化真可怕~】
“百姓大多没读过书,即便是识字,也很少有人认识煤矿。”
程溪想起上次来闲逛时那老伯提煤色变,叹了口气。
要是北境早些知道黑石可以燃烧,雪灾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冻死。
“单看煤矿大小,这边十几万年前应该是一片大森林,地壳运动往南移了移。”
【需要生成地壳运动轨迹吗?】
“那倒不用。”
知道这个干嘛?
煤矿能用就行了。
程溪牵马在附近逛了一会儿,在最浅的地方捡了几个露出地表的煤块,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起来。
几日后,附近村民便接到了官府的指令。
今年的徭役不再是去往边境提防北狄人,而是在自家门口挖黑石,并且在衙役的解释下才知晓那黑石可以燃烧,且经久不灭。
不提村民抱着黑石痛哭流涕,程溪在馄饨摊找到了翠花婶。
“啥,叫我们去开作坊?”
“对。”
“这、这我们能行吗?”
“婶子做酱菜的手艺这么好,一个吃食作坊肯定能行。”
“可我也不会管人啊。”
“怎么不会?当年在祠堂您可是管着一个村子的吃吃喝喝呢。”
翠花婶莫名有了些底气,“你别说,还挺怀念那时候的哈,哎呦那么多狼肉稻谷都在我手里嘞!”
“是啊,您厉害着呢。”
程溪再接再厉,“算账的事您交给长林叔,青松那边抽个人出来给您当管事怎么样?”
“那些小子可都是干大事的,麻烦他们不是耽误事吗?不行不行。”
“行的,管理作坊也是种锻炼,和百姓多相处,日后为官才知什么叫为民请命。”
翠花婶哑口无言。
“哎呦小溪你可不止功夫好,这脑子还好使!”
程溪:“......”
她几年前真的很暴力吗?
翠花婶已经风风火火收拾东西搬家了。
开作坊去!
北境的五六月份草长莺飞,山林外围的各种野菜还能薅一波,这也是村民们蔬菜的主要来源。
一听到有人开作坊,立马把多余的野菜野菌子送去换铜板。
翠花婶取来家里的积蓄以及程溪的入伙银子,干劲足足收山货。
“你别说,这活儿我熟啊,小溪还真想的出来。”
“你当她嫁给星罗只是因为那身蛮力吗?那丫头聪明着呢。”
长林叔比自家婆娘看得远,“他们两口子这是想帮咱们,虽说来这里是族叔的意思,咱们也是自愿,星罗可想的比这深。”
“那孩子......唉——”
“行了,别长吁短叹,小溪让咱们干啥就干啥,肯定越过越好。”
“那还用你说。”
占地两亩的石砖作坊正在不远处一点点建起来,这边山货也收的如火如荼。
待红薯苗开始往四周扑腾藤蔓时,村民们又被翠花婶招进了新建的作坊里。
菌菇酱就是他们的第一个产品。
白瓷罐子一个个洗的干干净净,从北狄那边买来的黄牛膘切成一块块,在大锅里熬成金黄金黄的牛油。
调料一种种放进去,野菌子搞里头。
香飘十里。
等程溪拿到第一批菌菇酱时,她等的人刚好到达北境。
“没想到吧,是我啊是我!”
秦铮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小星棋,有没有想铮哥哥呀?”
“喂,沈星罗,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沈星棋:“.......”
沈星罗:“......”
想打你是真的。
“你怎么来了,那封信不是交到了临安府秦家吗?”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长话短说。”
“我是新来的寒州知事。”
沈星罗无语,“是京城的人疯了还是你疯了,堂堂秦家嫡孙,贵妃的侄子,跑到荒无人烟的北境当知事?”
“自然我要求的啊。”
秦铮摇着扇子,难得正经,“朝中乌烟瘴气,但凡富裕些的州府都考虑着如何选择名主,想办件实事都难。”
“所以就跑到最艰苦的北境?”
“这不是因为你们嘛,你这么精的人选择来这里,就算是鸟不拉屎也是块好地!”
众人:“......”
虽然你猜对了,但这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程溪打断他,“我找的是做生意的秦家,你既然是寒州新知事,便不好插手生意了。”
“不明着插手就行了。”
秦铮扇子一收,指了指外面等着的灰衣男子,“那是岑叔,是我爹最得力的掌柜,我给抢过来了嘿嘿嘿~”
“那要你有何用?”
“......没有我,他能来吗!”
程溪懒得搭理他,起身跟岑掌柜商议事情去了。
至于秦铮,丢给沈星罗使唤去,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秦少爷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热,还沉浸在和好友的重逢氛围里。
“沈星罗,我是不是得先去拜访柳知府啊?”
而此时的柳大人感觉天都塌了。
“馄饨摊呢?那么大一个馄饨摊呢!”
“这......老爷您先别急,老奴找邻居打听打听。”
“我急的很!好不容易吃上一口地地道道的馄饨,这才多久就没了?以后都吃不到了?”
柳老大人心情很down。
老管家只好迈着老寒腿到处打听。
多方询问下得知翠花婶摊子不摆了,不过还有个好消息,人家开作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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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中旬,京城一条爆炸性消息传进了寒州。
几位成年皇子各自封王,不久后将前往封地,无召不得入京。未成年皇子则是全留在京城,无令不得出。
至于争来争去的太子之位,那位用实际行动封住了朝中大臣的嘴。
虽未明说,但却无人不知道天子的用意。
他还能活,他不发话,谁都不能蹦跶。
而寒州以及往南的其余六州成了五皇子的封地,也成了几位王爷中最特殊的一个。
“老皇帝到底怎么想的?”
程溪有点琢磨不透,“几位皇子中只有五皇子带过兵打过仗,虽然不是在这北境,但武将和武将之间最容易惺惺相惜,他就不怕这个儿子收服北境30万将士为己用?”
“未必。”
“怎么说?”
“如今驻守北境的是一品军侯齐震,武力高强,带兵有道,为人却有些跋扈,据说北境军中是他的一言堂。”
“那武将见武将就不是惺惺相惜,能和平相处就不错了。”
“咱们这位皇帝老谋深算的很。”
沈星罗眸色深深,“世人皆知北境穷的只剩下土,赋税能不能收上来还两说,五皇子还要养着他手底下10万大军,日后只能指望朝廷军饷。”
“扼住儿子的咽喉,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太好相处的邻居,果然老谋深算。”
程溪笑了,“不过再老谋深算也没用,以后的北境不仅不会缺粮食,还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为富庶之地。”
“这么有信心?”
“当然。”
这片地既然是傅承阑说了算,那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沈星罗也笑了。
寒州几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变化。
随着红薯渐渐长大,各地沟渠被整改,河道规范,田地划分越发合理,规整的像是一个个粘贴复制的长方格。
百姓们发现不管是下地还是日常收拾庄稼更加方便了,也不会再为水足不足挣破头,村与村之间和谐了许多。
寒州衙署不知不觉也有了些许变化,官与官之间的职责责任到人,城内道路也规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