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挑选后,他们终于从大臣们中挑选出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在两名禁卫军重骑兵、四名野战军轻骑兵的护送下,使团连夜离开白堡,朝着罗斯的方向赶去。按路程来算,他们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返回。好在反攻的时机未到,他们还有时间。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仅仅三天后,使团就返回了。
“发生什么事了?是被乌古斯汗国的人给挡回来了吗?”
看着满脸疲惫的使团成员,达比沙颇为担忧。使团的出发路线他已经选了能够尽可能地避开乌古斯汗国军队的路线,如果这样还是被挡回,那就说明乌古斯汗国在进行一些他没有掌握的军队调度。他的整个战略计划,就都要进行重新评估了。
“不、不是。”使团成员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一时又缓不过气来。
贝伦加尔皱起眉头:“不是乌古斯汗国,那难道是被可萨汗国挡回来了?他们也要选边站了吗?”
“不是可萨汗国、是、是罗斯大酋邦!”
“罗斯?你们是晕头了?”达比沙喝到,“三天时间,就算不算上回程的路程、你们每天不吃不睡地赶路,也跑不到罗斯去!”
“就是罗斯酋邦!我们还见到了那个留里克!他就在可萨汗国的王庭里做客!他的军队也和可萨汗国混在一起,在草原上搞什么演练!”
“演练?这么说罗斯和可萨汗国结盟了?”坐在主位上的安娜拄住了自己的小脑袋,“倒也对,西希家和留里克走的确实很近。不过,他们结盟后,目标是谁?”
“首先不可能是我们,那就只剩下乌古斯汗国了。”贝伦加尔说道,“说起来,乌古斯汗国现在是在深入可萨汗国的境内作战。他们肯定也感受到了天方帝国的威胁了吧。这样的话,他们答应我们要求的几率就会高很多。”
听到贝伦加尔的话,安娜眼中闪过一道光,不过,这道光很快就黯淡了下来。她重振精神,询问回来的使团:“那,留里克怎么回复?”
“他没有让我们说话,直接就把我们赶了回来。不过,在我们回来前,他另外又朝这边派出了使者——他们应该今天之内就会抵达!”
“不见我们的使者,却又另外向我们派了使者?”
安娜向贝伦加尔和达比沙投以求助的眼神,但达比沙和贝伦加尔都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懂留里克这番操作的用意。
“既然他们派了使者,那么我们就要准备好好接待。”贝伦加尔说道,“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们,他们来自蛮荒地区不懂礼数,我们可不行。”
安娜点了点头。于是,白堡便开始着手进行迎接留里克使者的准备。达比沙破天荒地将军队拉出城堡,在城墙前列成了数个随时可以应对乌古斯汗国攻击的军阵。堡垒内,贝伦加尔选了几队最高、最强壮的士兵,夹道欢迎留里克的使者。他让这几队士兵戴上了高耸的彩色羽冠,穿上了打磨得锃光瓦亮的胸甲,并用渡金、渡银的金属扣件装饰着腰带和肩带,行走在其中,只让人感觉闪闪发光。
“这会不会太过隆重了?”安娜问道,“不会引起乌古斯汗国和天方帝国的怀疑吗?”
“城堡内的仪仗队,乌古斯汗国看不到。达比沙的军队,也只是战争时期的正常调动而已。”贝伦加尔说道,“虽然有让乌古斯汗国察觉到我们在和罗斯往来的风险,但是,这是必要的。”
“为什么?”安娜依旧不解,“乘着夜色把留里克的使团放进白堡,偷偷摸摸地见个一面不行吗?”
“那样会让留里克看不起我们。不管是借兵的计划……还是殿下你的后半生。”
贝伦加尔眼神复杂地看着安娜:
“殿下,记住,到了留里克那里,千万不可傲慢,因为我们有求于人。但是,你终究是七丘帝国的公主,也绝不可低声下气,那样会让人瞧不起、降低你的价值……务必要做到,不卑不亢。”
“我的后半生……吗?”安娜微微低下头,又很快把头抬起,强笑道,“我会记着的。谢谢。”
说话之间,有一名士兵朝着这边跑来:“报告——罗斯的使团已经到达!”
“这么快吗。”安娜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把他们带到大营,我在那里等他们。”
“不……殿下!他们……他们强闯了进来,现在已经在大营了!”
安娜和贝伦加尔脸色都是微微一变,急忙朝着大营走去。隔着老远,他们就看到有一群蛮族的勇士站在大营外面,和禁卫军的士兵大眼瞪着小眼。他们踏入营帐,发现那几个使者已经坐在了本属于安娜和贝伦加尔的位置上。他们的装束颇为奇特,远看像是穿着七丘帝国的托加长袍,走近了却发现那只是一块粗糙的生羊毛毡布,前面只吊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了两条毛茸茸的粗腿,颇有一种将托加和维京长袍结合在一起的诡异感。见到安娜和贝伦加尔走进营帐,他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坐在中间的那人直接将腿抬到了案几上,躺在那里懒洋洋地看着安娜,问道:“你就是那个安娜公主?”
贝伦加尔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无礼之徒!还不快滚下来!”
“无礼吗?”当中那名使者懒洋洋地看了左边的同伴一眼,“这可是我们从七丘帝国学来的礼仪。”
“是啊,我记得清清楚楚,七丘帝国的使者以前都是这么对我们的。”坐在右边的那人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七丘帝国以前一直在对我们罗斯无礼?”
“那些使者是怎么办事的我不知道。”贝伦加尔忍住了想要上前把这群人全部拖下来的冲动,“但是你们现在坐的是殿下的位置!身为使者,见到殿下,居然还不行礼吗!”
“行礼?”当中那个使者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七丘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你们所谓的殿下,掌握的地盘也就我们脚下的这一小块而已。和你们比起来,我们罗斯才现在才是上国!我们是留里克大公亲自任命的上国的使者,又怎能向一个下国的君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