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恢复沉稳,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示意前排的司机:“打右转向灯,靠边,停在应急车道上。”
“明白,朱书记。”司机不敢怠慢,快速拨动转向灯,缓缓松开油门,踩着刹车,将黑色奥迪平稳地驶向高速应急车道,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后方随行的兰城交警巡逻车见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驾驶员熟练地操控警车,稳稳停在奥迪车后方十米处,开启临时警示灯,拉起简易警示标识,一方面防止后方来车避让不及发生危险,另一方面也做好现场警戒,杜绝任何无关人员靠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专业素养。
车辆停稳后,朱濂没有立刻让林智超接电话,而是侧过头,对着前排副驾驶的男子低声吩咐:“晏主任,准备录音设备,全程开启,不要遗漏任何一句话。”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省纪委纪检监察五室主任晏凯宏,他全程参与此次案件督办,心思缜密、行事干练,听到朱濂的指令,立刻点头应下,快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专业录音设备,调试好频段,确认开启录音模式后,转头对着朱濂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做完这一切,朱濂才将目光转向林智超,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接电话,按我说的做。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暴露你的处境,不管胡兆康说什么,你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把实情说出来,把你知道的、他指使你的事情,全部套出来。
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隐瞒半句,后果自负!”
林智超浑身发抖,他看着朱濂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他本就是胡兆康推到台前的棋子,如今东窗事发,胡兆康非但不会救他,反而会第一时间想着撇清关系、甚至灭口,而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省纪委,拿到胡兆康的犯罪证据,争取宽大处理。
“我、我明白,朱书记,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智超连连点头,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并且刻意将手机调成了外放模式,方便车内众人听清对话内容。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立刻传来了胡兆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连日操劳的疲惫,语气却依旧带着市委书记独有的威严:“林智超,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等你消息等了一晚上,怎么现在才回电话?”
胡兆康此刻正坐在渭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已,却依旧强打着精神。
自从安排林智超动手之后,他就一直坐立难安,时刻等着林智超的消息,心里既期盼事情办成,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此刻终于等到林智超的电话,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急切,开口就直奔主题。
林智超心脏狂跳,他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冷峻的朱濂和李儒隆,大脑飞速运转,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信号卡顿:“喂……胡书.记……我这边信号不太好……风大,听不太清……”
他刻意拉长语调,制造出信号不佳,身处偏僻地段的假象,引诱胡兆康说出更多关键信息。
电话那头的胡兆康果然没有多想,只当林智超是办完事后躲在了偏僻地方,心底的急切更甚,压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当即提高了音量,追问了一句:“我问你,正事有没有办成?就是我交代你的那件事,李儒隆和黄信安,解决了没有?”
这话一出,车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儒隆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怒火,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有发作。
胡兆康口中的李儒隆正是他本人,而黄信安,则是渭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两人都是此次彻查渭州贪腐案件的核心人员,一直紧盯胡兆康及其利益团伙的违法线索,没想到胡兆康竟然丧心病狂到指使林智超对他们痛下杀手,意图灭口!
朱濂神色依旧沉稳,却在心底暗自冷哼,面上不动声色,对着林智超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套话。
林智超咽了口唾沫,继续装作信号不好、语气含糊的样子,顺着胡兆康的话说道:“胡书.记……你说的是……让我弄死市纪委李儒隆书记还有市公安局副局长黄信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