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颜四肢软的像面条,靠在洪九怀中,不时发抖。白芷和洪九给她换了干爽衣衫,用被子将她包成了蛹。
连喝两杯热茶,惊惧仓惶的心,才慢慢回暖。
门口传来宋易气喘吁吁的声音:
“白芷…吴神医刚跟安老板出了门,不知去了何处。杜兴去请许大夫了,再稍等片刻。小姐可还好?”
白芷面露焦急,许大夫的医术可远不如吴神医:
“醒是醒了,瞧着还不大好,你去不夜侯等着,等吴神医回来,速带他来此。”
林锦颜虚弱摆手,想起正事,强撑着一口气吩咐:
“看病不急……立刻去公主府……齐王…府…平阳侯府…还有……”
白芷急出了眼泪:
“小姐,您身子……”
“颜儿呢?”
安知闲的声音由远及近劈开夜色,慌乱得不成调。紧接着便是宋易惊喜出声:
“安老板,吴神医!您快进!诶安老板你……”
“慢、慢些!老夫自己会走…”
阻拦的话还未说完,安知闲已攥着吴神医的胳膊往里闯,把年迈的神医拽得踉跄。
吴神医喘着粗气,话里带刺:
“大半夜被你来回拖来拖去,骨头都散架了,怎么现在你也跟少主一个德性……”
话音未落,安知闲已停在床前。
昏灯下,林锦颜苍白的脸如纸薄,病容像根针,直直扎进他眼底。
脚下忽然千斤重,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懊悔追着翻涌上来:
方才为何没看出她的不适?为何没有跟随相送?
吴神医抹了把额汗,瞪他一眼,转头对上白芷红肿的眼眶,把牢骚咽了回去,喘匀了气坐下诊脉。
林锦颜伸出的手,露出里衣一截。安知闲这才察觉唐突失礼,猛地转身,背对床榻。
竖起耳根想听诊断,却听林锦颜虚弱催促洪九传信。
听过密室里林锦颜和楚承曜谈话,安知闲自是知晓林锦颜担忧,温柔沁水的嗓音,带着稳重安心:
“你养好身子最为要紧,莫要担忧这些。放心,都交给我。”
言罢,立即出屋将话带给宋易和魏仲。
闻讯赶来的风潇然,也被安知闲安排跑腿办事。
“我才刚到,不是说林锦颜病了吗?白芷定然急坏了,等我见了白芷……诶诶诶,你推我干什么……”
安知闲面色郑重不容拒绝:
“时间不等人,赶紧去办,楚承曜奸诈,务必处处留心细查,快去!”
风潇然嘴里嘟囔着重色轻友,干活的脚步却是飞快。
安知闲守在屏风外焦灼踱步,仔细盘算,有无遗漏之处,不时看向屋内。
杜兴领着许德生回来,听闻吴神医已在医治,都松了口气。
瞥见吴神医身影,三人赶忙迎上前。
“颜儿如何?”
吴神医蹙眉,将药方递给许德生:
“她这是心病,长期忧思所致,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不仅气血逆行,更使精神不济。若长此以往……”
杜兴焦急追问:“会如何?”
吴神医迈步出屋,忧愁叹气:
“恐会郁郁而终。”
安知闲血色褪去,不可置信睁大眼,僵硬转头看向屋子:
郁郁而终?他在说谁?颜儿吗?颜儿还这般年轻,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