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明琛的背影在鹅黄色的街灯下，修长、神秘。
乔心悦跑到他面前，以为他这么晚来是有急事。
“怎么了？”她急匆匆地问。
他微微低下头，看她。虽然夜色朦胧，灯光昏暗，还是能看出她气色比起下午好了很多。然而漂亮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疲惫，她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你今天还没给我按摩。”眼下他好像只有这个理由能找她。
“你至于吗？大老远跑来，这么晚了，就为这事？”她今天一整天没歇过。白天折腾够了，晚上还陪外婆跳会舞，此刻累得快散架了。
“为这事不可以吗？”他眉间略有不耐烦。
“……”她撇撇嘴，无力吐槽。
谁叫他是她的债主呢。
“明天行吗？”
“不行。”
“明琛，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我今天救了你，没人情味吗？”
“……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
“我累了，想去睡觉，明天再找你。”她转身就要回去。
“我要你哄我睡觉。”
某人局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的脚步一顿，回身，“你说什么？”
“哄我睡觉，可以抵债。”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尴尬得快要去世了。这么大一男的，需要她来哄睡觉?他是小宝宝吗？
五分钟后，她跟他上了他的车。他把文新赶到外面去等。
“哄你睡觉，多少钱一次？”她得先谈好价钱。
他在车后座躺好，“价钱你定。”
她眼睛亮亮的，必须抓住机会讹一讹他。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纡尊降贵来找她哄他睡觉？
“一万块一次！”她狮子大开口，反正他觉得贵总可以讨价还价。
“成交。”他毫不犹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快哄我睡着。”
他今天下午从海洋公园回家后，身体感觉有一点疲惫，晚饭过后开始隐隐发困，可无论如何却无法入睡。
此时此刻，他只想睡觉。眼皮发涩，难受。
她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心中窃喜，盘算着每天哄他睡一次就相当于挣了一万块。
“你闭上眼睛，我把灯关了。”她抬手去关车顶上的灯。
车里暗下来了。
小时候睡不着都是妈妈抱着她哄睡，唱歌谣。哄一个成年人睡觉，也可以用这招吧？她先试一试。
唱什么歌呢？脑子里搜出一堆儿歌，她嫌弃地摇摇头。
不经意间望见车窗外路过一对情侣，浓情蜜意，难舍难分，连走路都粘得那么紧。
她想起父母的爱恨情仇，心中凄凉，便想到了一首歌。
《探清水河》。
“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在其位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
……”
音调凄婉绝美，她的歌声极有穿透力。
车内影影绰绰，他深深地望一眼她的侧脸，她唱得动了情忘了神，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竟落下一行涓涓清泪。
“……残阳映黄昏如烟雨纷纷笑天不懂情笑我太痴蠢……”
他心中一动，翻个身朝向她，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的右手上，动作轻柔将她的小手抓握在手心里。
她沉浸在回忆中，全然无察觉。
一遍又一遍地唱，直到自己唱累了，停下来，回过神来发现他睡着了。而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从她的指缝间交缠在一起。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哑然失笑，他睡着的模样竟如同孩童般安然香甜。该不会是把她当成他母亲了吧，竟然抓着她的手睡觉？
他这时候难得的可爱。
她轻轻地拿开他的手，旁边备有薄毯，她给他盖好。
“晚安了，明琛。”她柔柔地笑道，像哄一个小宝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