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来后,索卢云雷厉风行的行动起来。
她把二十万两银子分成三份,第一份五万两交给邹雪衣打点朝堂上人脉关系,第二份八万两用于暗中扩充私兵,由沈镇南暗中去操办,剩下的七万左右打算用在禁军和守城军的底层官兵身上。
这一日,索卢云在书房单独召见了还在嫡王子府中养伤的邹运。
邹运进门后拱手行了一礼:“末将参见娘娘。”
索卢云抬手示意他免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先问了几句他的伤势恢复情况,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这才话锋一转:
“邹公子,你在守城军中任职也有些年头了,依你之见守城军底层将士们的日子过的如何?”
邹运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思索片刻如实答道:“不瞒娘娘,底层弟兄们的日子过的不算好,朝廷拨下来的军饷本就不多,层层盘剥之后落在普通士卒手里更是少的可怜,许多弟兄一家人挤在一间破屋里,逢年过节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索卢云听完点了点头,把一只木匣推到邹运面前打开匣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银票。
“这里是三万五千两银票。”索卢云的话很直接:“我要你用这笔点去打点守城军的底层将士,从伍长到队正,从伙头兵到守门卒,能拉拢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不是让你拿着银子去挨个发,我要你想办法以体恤关心的名义,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帮助他们解决实际的困难,比如修缮营房、补贴伙食、垫付医药费什么的,总之要让每一个拿了银子的士卒觉得,这是你对他们的关怀,而不是一场交易。”
邹运自小受父亲邹扶光的熏陶,耳濡目染了太多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和人情世故,虽然他是一名武将,可真要论起心机手段来,丝毫不逊色那些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索卢云的话一出口,他已经领会了她的意图:收买守城军底层将士的人心,为已所用。
他没有多问,干脆利落的合上匣盖:“娘娘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守城军中哪些人可信可用,哪些人唯利是图,哪些人是大殿下或二殿下的眼线,末将心里都清楚,待过些时日末将伤好回营后立即着手,绝不会让娘娘失望。”
邹扶光教出来的儿子,果然不是普通人物,索卢云心中暗想道,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邹公子了,此事关系重大,你务必小心行事。”
“末将明白。”邹运起身行礼后,拿上木匣退了出去。
“你们发现没有,这段时间的伙食比以前好了不少啊。”一个年轻的士卒拨拉着粗瓷碗里的饭菜,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居然有几片肉!这菜汤也有油水了。”
旁边的一个老兵喝了一口热汤:“你不知道?听说索卢统领跑到了咱们的伙房尝饭菜,自掏腰包补贴了一笔伙食费,让伙房给咱们改善一下。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接话道:“何止伙食?以前那点饷银发下来的时候被克扣了一层又一层,上面的将军要吃肉,中间的校尉要喝汤,到了咱们手里能剩下五成就不错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三天两头有肉吃,漏雨的营房也修缮了,饷银更是实打实的发到手上,一文不少。”
“这算什么?”喝汤的老兵放下汤碗低声道:“你们还记得前几天夜里闹刺客的那事不?伤了十几名兄弟。
搁在从前功劳肯定又让上面的几位将军领走了,谁管我们这些大头兵的死活?伤了的往那个医疗的破屋子一扔,给口草药汤吊着命就算仁至义尽了,能不能扛过来全凭命硬,谁管你死活?可这回……”
“这我能不知道?”一个手臂上还缠着布条的士兵凑了上来,激动的插嘴说道:“我当时就在那群受伤的人里头,索卢统领亲自来探望我们,一个一个的问伤得怎么样,下令让军医用最好的药材给我们治伤。
走的时候她还每人手中塞了五两银子,五两啊!咱们一个月的饷银才多少?后来她还替我们去向上头讨赏,赏金一份没留,全部分给了当天参战的兄弟们,那几个冲在最前面擒住刺客的弟兄,直接被提拔了!”
“这事我也听说了。”旁边一名年轻士兵语气中满是羡慕和憧憬:“赵大牛那小子就因为那天拼命抱住了刺客的腿,自己被划了好几刀也没松手,硬生生拖到援兵赶来,直接被提了队正,他家祖坟上都冒青烟了。
跟着这样的统领干我觉得有奔头,只要咱们有本事肯卖命,就不愁没有出头之日,将来要是能混上一官半职,回家也能光耀门楣了。”
老兵感慨道:“索卢统领和以前的统领大人不一样啊,她是真的把咱们这些大头兵当人看。”
类似的话在禁军大营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那些原本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年轻士兵们,眼中开始有了光,原本心灰意冷的老兵们也重新燃起了斗志,索卢云这三个字慢慢的渗入了禁军底层士兵的心中。
二王子府内,一个山羊胡的幕僚皱着眉头说道:“二殿下,自从索卢云击杀了那些诡异的黑衣人后,街头巷尾都在传颂她的事迹,说她是战神转世,禁军大营的将士对她的拥戴之声日益高涨,长此以往对我们很不利啊,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压一压她的势头?”
仪恒放下手中的参茶不慌不忙的开了口:“压?为什么要压?既然我这个四弟妹这么厉害,咱们不如再帮她一把。
你们去找些人,在市井坊间、酒楼茶肆好好的帮我这位四弟妹宣扬宣扬,就说她如何勇猛无双以一敌百,如何护佑嫡王子府的周全,总之怎么好听怎么说。”
众幕僚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山羊胡幕僚不解的说道:“二殿下,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吗?索卢云越是风光嫡王子府的声势就越盛,对咱们可没半点好处啊。”
仪恒微微一笑:“你们猜猜,索卢云如今这么威风,最难受的人是谁?”
山羊胡幕僚迟疑了一下答道:“那自然是大殿下,还有……”他话说到一半看了仪恒一眼,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仪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浑然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这四弟可真是好福气啊,有索卢云这样厉害的王子妃,什么都替他操心完了,他只管吟他的诗作他的画,当他的风流雅士,啧啧,这等福气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一个年轻的幕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一个爷们整天只知道写写画画,正事一样不干,什么都靠自己的女人出头,就算将来真让他赢了江山又如何,那还不是女人说了算?堂堂七尺男儿被自己的女人压成这样,换做是我得憋屈死……”
他说到这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属下明白了!”
其他几位幕僚也纷纷恍然大悟,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