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冷冷地照着古堡废墟，四周火把噼啪作响。
图罗蒙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战争的声音远远传来，传入拿伦的耳中，这位冷笑的帝王，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更加在意眼前的神秘人。
“你说你是撒旦的仆从”拿伦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情绪的起伏：“我的军队已经按照你的愿望，开始进攻。”
图罗蒙似笑非笑地看着拿伦：“拿伦皇帝，你的军队只按照你的意愿行动，可不是我的意愿。”
拿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钉：“大天使一定会被斩杀，教廷绝不能拥有大天使！我要知道的是，大天使死了之后呢？”
图罗蒙的笑容收了几分，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现在就要讨论这个问题吗？我还以为会晚几天。”
拿伦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战争已经开始！我的士兵在倒下！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撒旦要你在这个世界做什么？重建地狱？还是征服人间？”
“拿伦皇帝，”图罗蒙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穿透力：“教廷集齐圣器，大天使就会恢复，一旦恢复，这个世界上所有与圣光对立的力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这包括你，也包括我。我想，我们还是先一起杀死大天使，至于大天使死后会怎样，你也看到了，我不像教廷有庞大的组织，我孤身一人，没有强大的势力与你对抗。”
拿伦声音冷硬：“我不会在一个看不清全貌的棋盘上下注。你说你孤身一人，但你凭一己之力就可以魔化这样多的军队！你可以魔化我的军队，就可以用魔力侵蚀人们的心！那时，教廷已灭，代表信仰的大天使也被消灭！天下到处是撒旦的信徒！我需要知道，撒旦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企图？”
古堡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火把被吹得摇摇欲灭。
图罗蒙沉默了，一时间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拿伦。
因为撒旦并不存在，他的任务就是引导拿伦进攻那虚幻的大天使而已。
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后天使时代，万魔降临，那是什么样的光景？这肯定不是拿伦能够接受的结果。拿伦之所以同意在仓促间同意自己的军队变成半恶魔，全面进攻教廷，全是因为图罗蒙的游说，以及大天使降临的心理冲击，若是拿伦知道真的有上界大天使，有神，不是教廷胡说八道，蛊惑人心，那肯定不会和教廷有这样深的隔阂，以至于不死不休。
最终，图罗蒙开口了：“大天使死了之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会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至于撒旦，”他顿了一下，嘴角牵出一个极淡弧度的笑容：“撒旦是一个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的存在。他不是你认知中的那个恶魔之王，至少，不完全是。他不需要征服人间，人间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他只需要确保一件事，平衡不被打破。”
“平衡？”拿伦蹙眉。
图罗蒙缓缓道：“是的，圣光与黑暗，天使与恶魔，信仰与亵渎，这个世界的力量格局维持了上千年，虽然摩擦不断，但从未有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教廷集齐圣器复活大天使，会打破这种平衡。”
“所以你替撒旦来维持平衡？”拿伦慢慢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是撒旦的使者的任务吗？大天使突然降临，一下就被你杀了十二个，你跟我说，你的任务是保持平衡？这个平衡是为了什么？”
图罗蒙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敷衍：“不，我可没能力杀死十二个天使，否则我还会与你联盟？我只不过使用了撒旦赐予我的杀死天使的武器，使用这些武器，代价非常高，非常的高。”图罗蒙忍不住重复了一次。
拿伦不置可否，他的内心深处，正在飞速地做着计算。图罗蒙说的话，他只能信三分。撒旦，大恶魔的使徒，肯定不会是好心让他成为皇帝。
最大的可能，就是撒旦在寻找代理人，而一个皇帝，统一了欧罗巴，又不喜欢教廷的皇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拿伦是要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
不是教皇的附庸，不是撒旦的仆从，不是任何神灵的传声筒，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王。
拿伦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什么平衡？”
图罗蒙轻轻摇头：“拿伦皇帝，相信我，你错怪了撒旦，所谓恶魔，都是天使的污蔑。”
拿伦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你难道想说你是为了正义？”
图罗蒙笑了：“当然不是，只是不要将我想的太邪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么说吧，教廷对于人心的控制已经是极限，至于原因，很难跟你解释，你现在的能力，无法理解。”
接着图罗蒙话锋一转：“教廷正在召回圣器，分散在各地的圣器正在向教廷汇聚。一旦七件圣器全部到位，大天使的恢复就只是时间问题。那时我们将面临灭顶之灾。你需要派出最强力的士兵，截杀护送圣器的队伍。”
拿伦有些恼怒的盯了半晌图罗蒙，什么叫无法理解？但现在仍需要图罗蒙的支持，才能击溃教廷，沉声说：“我已经派出侦察兵，一定会拦截圣器。”
战场西南方向七公里，一片密林边缘。
夜色浓稠，树冠遮蔽了大半月光，数十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黄绿色的微光，。
柯里昂家族的狼人部队已经在密林中潜伏了六个小时。
领头的是多罗罗尼，此刻他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望向战场，火光将天际映成暗红色，军号声和火枪齐射声连绵不断。
拿伦皇帝军队魔化的情报已经详细的送到多罗罗尼面前，多罗罗尼初始确实震惊，这等将凡人军队改造成半魔的手段，闻所未闻。
原本柯里昂家族就站在拿伦一边，对抗其他国家，拿伦军队实力增强本该高兴，但现在多罗罗尼准备多加观望。而且多罗罗尼已经收到拿伦的密令，让他截杀护送圣器的队伍。
“踏马的，阿尼巴莱，没想到吧，你也会陷入这种境地，”多罗罗尼想到阿尼巴莱对自己的威胁就恨的咬牙，现在看到不可一世的教廷遭受猛攻，心中非常痛快。
“多罗罗尼大人，”另一个狼人凑上来，声音压得更低：“维姆派尔家族的人也在附近。”
多罗罗尼冷哼一声：“就知道那帮家伙一定会来，保持观察。”
多罗罗尼很清楚维姆派尔家族的老家伙们暗中和教廷有勾结，其中甚至有教廷的高级神职人员。但无论如何，吸血鬼和大天使一定是死敌，维姆派尔家族可以和教廷沆瀣一气，但绝对不会容忍大天使降世。
在这个夜晚，他们默契地保持距离，各自蛰伏在战场的一侧，互相提防。
领头的老吸血鬼名叫华尔顿，面孔惨白，数十名吸血鬼分散在树林中。
一名年轻的吸血鬼低声说：“柯里昂的狼人在西南方向，大约三十到四十人。”
华尔顿不感兴趣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另一个稍年长的吸血鬼走近几步，声音更加谨慎：“华尔顿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又确定了一个圣器护送队伍。”
华尔顿心中暗骂，这是第多少支队伍了？还是问道：“有多少人？”
“一个红衣大主教，两个主教，五个牧师，五个骑士，都是便装。”华尔顿沉默片刻，维姆派尔家族在教廷内部有深厚的根基，数百年来渗透了无数信徒和神职人员，教廷的每一次重大决策，维姆派尔家族都能在第一时间获取情报。
华尔顿没有轻举妄动。他已经派出了三组人手，分别盯住了三件已知行进路线的圣器护送队，维姆派尔家族自然不会狂妄到想要集齐七件圣器，更何况华尔顿可是知道教廷早就丢了命运之轮，三支队伍，算是碰碰运气，不能给予太多希望。
最好是教廷和拿伦打到两败俱伤，柯里昂家族全部身首异处，等圣器在混乱中失去保护，等到那时，维姆派尔家族再以最低的代价获得圣器。
能得一件圣器，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血神赐福！
华尔顿飘身而起，落到一棵树冠，夜风吹过他灰白的发丝，将他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望向战场方向，教廷上空的圣光正在与黑雾争夺天穹，时不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和漆黑的暗焰。
“让所有人保持隐蔽，”华尔顿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盯住圣器，盯住那帮该死的狼人，盯住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
夜色如铁，战场上烽火连天。
李昊鉴站在云端向下俯视，这次他将气息隐藏的更深，防止被阿尼巴莱发现。
“这仗打的，完全没有章法！”李昊鉴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下方厮杀，惨烈程度仍不及预期，看战况，双方会进入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