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暴鸟在神殿的停机坪上停稳时,索什扬从舱门中走出来,一连的终结者跟在他身后。
先一步到达的伊莱亚斯已经在停机坪的边缘等候,看到索什扬后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引路。铸造神殿的内部和外面一样宏伟,主干道的宽度足以容纳战犬级泰坦通行,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密集的管道和线缆,还有大量的监视设备,紧盯着所有经过的人。
他们穿过数条通道,路过的技术神甫和机仆们在看到索什扬时都会停下,这个神殿内没有什么制造设备,只有大量的信息处理终端和存储设备,在经过一个大厅时,索什扬看到了一个几乎和山体一样庞大的存储单元。
最终,他们一路来到神殿下方数百米的深度,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前。
伊莱亚斯转过身,对索什扬说道:
“这里只有战帅可以进去。”
索什扬微微点头,侧过头对身后的马克说了一句。
“你们在外面待命。”
马克点头,带着一连的终结者在闸门外的通道中列队等候。
随即伊莱亚斯将一条金属触须插入闸门旁的识别器,数秒后闸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缝中透出的冷光照在索什扬的身上,如同皎月。
索什扬跟着铸造副监走入其中,发现里面的通道比外面要窄很多,扫描设备和警戒哨塔的密度远超之前经过的任何区域。
他能感觉到那些扫描光束在自己身上来回移动,伊莱亚斯走在前面,不断发出密钥指令防止部分警戒设施激活。
再穿过两扇门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生物实验室中。
那是一个巨大圆形空间,中心有一个庞大的培育舱,成束的脉动管道和电缆从培育舱的上下方向延伸出去,连接到周围的设备中。
培育舱中充满了纯净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巨人,他的体型比一般的阿斯塔特要大一些,和原铸差不多,紧闭双眼,面容安静而平和。
这里看不到一个技术神甫,唯一在工作的只有机仆,大约有十几个,都是干瘪的老旧型号,覆盖肉体的金属外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氧化痕迹,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在运转时发出持续的嗡鸣。
但说到机仆,索什扬却注意到其中一个。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玩偶,蹲在一台沉思者阵列的上方,蜷缩成一团,有正常机仆一半的高度,全身被一件红色的长袍覆盖,但没有携带任何机械修会成员的标志。
而且它蹲在沉思者上的姿态也很怪异,双腿蜷曲在身体两侧,双臂环抱着膝盖,像是一只正在睡觉的动物。
伊莱亚斯走进来后,对着那个东西非常谦卑地开口道:
“阿坎贤者,铸造将军已经允许战帅来了解杜尔迦。”
须臾,长袍下响起一个语调怪异的弹舌音。
“现在是什么年月了?怎么帝国又来了一个战帅?”
那个声音丰富而细腻,与铸造副监那种夹杂金属质感并经过过滤的机械音截然不同。
说着,那东西转向索什扬抬起头,红色的长袍随着动作滑开了一角,露出了下面的脸。
那张脸很难描述,但极其丑陋,大部分已经替换成金属,剩下的部分则长着粗糙的毛发,颜色灰暗而杂乱,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改造的野兽人,眼睛则是两个发光的设备。
它仔细打量着索什扬,从面容扫到他脚边的地面。
“你是哪位原体?我怎么不认识你?”
索什扬闻言干笑一声。
“我不是原体,我是星界骑士战团的战团长,索什扬·阿列克谢。”
那个东西直接回了一句。
“你别放屁了!就你这个样子?说不是原体?你身上的力量都快从体内喷出来了!”
忽然,它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骤然停下了之前的话,发光的眼睛闪烁了一次,然后它从沉思者上跳了下来。
直到这时候,索什扬才注意到,从侏儒长袍下延伸出的那些又细又长的电缆——它们散落在沉思者和地面上,相互缠绕交错,如同盘卷的蛇一样聚集在一起,并与室内后墙上数百个节点相连。
然后他才意识到,或许说话的不是这个小东西,而是整个舱室。
或者说,躲在舱室深处某个空间的另一个人。
那个侏儒手脚并用地走到索什扬面前,甚至还露出了带倒刺的尾巴,索什扬终于意识到他一直感觉的怪异从何而来了——这大概率就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只猿猴!
它围着索什扬转了一圈,细长的电缆在地上被拖动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怪,怪,怪...”
它连说了三个“怪”字,然后停在索什扬正前方,仰起头,那双发光的眼睛在近距离观察时显得比刚才更加明亮。
“你是谁制造出来的?”
这句话代表着很多意义,而索什扬也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帝皇。”
对方却发出一个恼怒的尖啸声,它接着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这家伙不老实!不老实!你不说实话,那就立刻离开!”
伊莱亚斯连忙用恳求的语气开口。
“阿坎贤者,战帅是铸造将军的贵客,还请通融一下。”
索什扬看到这一幕,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否则不可能让铸造副监如此低声下气。那个猴子吱吱叫了两声,用依旧恼怒的语气说了一句。
“等一会我要和这家伙单独谈一谈。”
接着它看向索什扬,不耐烦地问道:
“你要知道什么?”
索什扬指了指培育舱。
“我要知道这是什么,以及它的来历。”
“来历你不用追究,更详细的数据你也听不懂,我就简单地说,这是杜尔迦,你也可以叫它,圣化星际战士。”
“圣化星际战士是什么意思?”
“你确实不是原体!原体没有你这么蠢的!当然...安格隆那个疯狗不算。”
索什扬一脸无奈,猿猴于是继续解释道:
“圣化星际战士就是用圣化提纯液改进的星际战士啊!”
“好吧,但是希望您能一次性讲清楚,我确实不是技术专家,但您不一样啊,我相信表达的问题您应该也很擅长。”
听到索什扬这话,那猿猴终于发出了满意的哼声。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这点比那些原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