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人，我为什么不能会做饭?”
夜从越被她噎得一时语塞，看着她的背影，想象着她在靖海国皇宫的生活，眉头微蹙。
“你……在皇宫里，不是应该什么都有人伺候吗?”
夜从越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既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又忍不住想了解楚淮的过去。
“我不喜欢。”
不喜欢？是不喜欢？还是因为她身份的特殊，所以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夜从越看着楚淮专注做饭的侧颜，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恍惚间竟觉得此刻岁月静好。
“不喜欢被人伺候?”
夜从越轻声重复，试图从她的回答中探寻更多关于楚淮的信息。
“还是……不喜欢那种生活?”
“都不喜欢。”楚淮语气淡淡的。
夜从越沉默片刻，消化着楚淮的这句话，心中愈发复杂。
“那你……”夜从越刚开口又顿住，不知该如何问下去，怕触碰到你不愿提及的过往。
这时，飞鸽传信。
“楚淮，我……又有点事要出去。”
“正好做好了，路上吃。”
夜从越下意识接过几个包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谢了。”
夜从越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将包子捧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嗯。”楚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早点回来，祝你平安。”
夜从越身体一僵，“平安”二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以往执行任务从未有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好。”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别乱跑。”
说完便快步走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嗯。”
夜从越门关上后，靠在门外墙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手中的包子散发着香气，他眼神暗了暗，低声自语。
“楚淮，等这事结束……”
他摇摇头，没再继续想下去，整理好情绪后快步离开。
傍晚时分，夜从越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开门后轻声唤。
“楚淮?”
屋内安静，只有卧房方向传来微弱的烛火光，夜从越心中一紧，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楚淮在看书。
她神色专注，仿佛并没有被打扰。
夜从越这才松了口气。
“还没睡?”
“没吃饭吧，我做好了。”
楚淮端来简单却温馨的饭菜，夜从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竟有些发酸，忙别过头掩饰情绪。
“嗯，还没。”
夜从越走近餐桌坐下，不敢看楚淮，怕自己会心软。
“你……一直等我?”
“嗯，一起吃吧。”
楚淮放下书。
夜从越沉默着拿起碗筷，动作有些僵硬，扒拉了几口饭菜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楚淮，神色复杂。“楚淮，我……有话想对你说。”
夜从越声音低沉，带着些许颤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碗筷。
“说吧。”
夜从越垂眸盯着碗里的饭菜，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有些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夜从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勇气，抬眸看向楚淮，眼神中满是挣扎和愧疚。
“关于我，关于我的过去……”
夜从越手指摩挲着碗沿，神色晦暗不明。
“我爹是王府的侍卫，在我十二岁那年，王府突逢变故，王爷被流放，我爹也被杀害。”
夜从越声音低沉沙哑哽咽。
“后来我师父严三收留了我，他待我如亲子。
他一直把我藏着，直到王爷回到了京城，重新掌权，就把我送回王爷身边，做了暗卫。可五年前…他为了保护我，也死了。”
夜从越眸光微颤，似有痛苦翻涌。
“这个我调查过，我知道。我很抱歉。”
夜从越呼吸一滞，没想到楚淮早已调查过，心中五味杂陈。
“你·……知道?”
夜从越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
“师父走后，我总觉得是我害死了他，这份愧疚一直压在我心里，让我喘不过气。”
夜从越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所以你就拼命地完成任务，不顾生死，麻痹自己。”
夜从越身体一震，像是被戳中心事，抬眸看向楚淮，眼中满是惊讶和苦涩。
“呵，你说得对，我就是在麻痹自己。”
夜从越声音带着自嘲，低下头。
他看着碗里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
“只有不停地工作，我才能暂时忘记那种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放轻松些，这些事情不怪你。”
夜从越身体僵住，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他声音沙哑。
“不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师父他……”
夜从越喉结滚动，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要把暗卫营守好，算是替师父做的。可有时候我也会想，这样的坚守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坚守的不是愧疚，是职责和底线。”
楚淮抬头看他。
夜从越猛地转过头看向楚淮，眼中满是震惊，似乎被她戳中了内心最深处。“职责和底线……”
夜从越喃喃自语，眼眶逐渐湿润。这些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枷锁，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松动。
“楚淮，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楚淮笑了，给他夹菜。
“吃吧。”
夜从越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楚淮，喉咙发紧，突然觉得此刻的温暖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眼眶一热，忙低下头扒拉着饭菜掩饰情绪。
“嗯……”
夜从越吃了几口，像是鼓起勇气般抬头看向楚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楚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夜从越放下碗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在乎我，是认真的?”
他眼神紧紧盯着楚淮，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