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左手猛地一扬。
那叠边缘烧焦的绝密信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重重地拍在楚云峰那张油腻的脸上。
“啪!”
纸张锋利的边缘,顺着楚云峰的眼角划过。
划破了一层油皮。
渗出一道细细的血丝。
楚云峰被这股大力抽得偏过头去。
脖子扭到一个难受的角度。
金丝眼镜被打飞,砸在地毯上。镜片碎了一地。
祁宴松开揪着他领口的左手。
两百斤的身躯像一滩烂泥。
“扑通”一声。重重砸回波斯地毯上。
震起一层灰烬和纸屑。
楚云峰捂着被子弹打穿的右手手腕。
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嘴里发出漏风的倒气声。呼哧,呼哧。像拉着一个破漏的风箱。
冷汗和眼泪糊了一脸。混合着刚才划破的血丝。显得异常狼狈。
那些散落的绝密信函,几张盖着红色五角星的图纸。
就散落在他眼前。
楚云峰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了上面的英文和坐标。
那是他的催命符。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仅官帽保不住,连那条命,甚至整个楚家,都要跟着陪葬。
祁宴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冲锋衣上沾着白灰和血迹。
他抬起右脚。
厚重的军用皮靴底,毫不留情地踩在楚云峰还在飙血的右手断腕上。
“啊——!”
楚云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凄厉得在地下安全屋里嗡嗡回荡。
祁宴脚下微微用力。
鞋底的防滑纹路,死死咬住那截粉碎的腕骨。往下碾压。
“咔嚓。咔嚓。”
骨茬摩擦的脆响。
“卖了什么。”
祁宴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起伏。
声带在喉咙里摩擦,带着熬夜和杀戮后的沙哑。
楚云峰疼得浑身抽搐。双腿在地毯上乱蹬。
“我没……我只是……”他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祁宴脚后跟一转。力道加重了两分。
“咔。”
断骨直接刺破了皮肉,扎进地毯的绒毛里。
“啊!我说!我说!”
楚云峰彻底崩溃了。
心理防线在剧痛和铁证面前,碎成了粉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真丝睡衣被冷汗完全浸透,黏在身上。
“西南边境……三号和五号雷达站的部署盲区图。”
他咽了口干唾沫。喉咙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还有……特种大队去年的轮换周期表。”
祁宴的呼吸微微一顿。
眼底那团黑色的死火,瞬间烧得更加炽烈。
左边小臂的旧伤崩开了。血水顺着手套往下滴。
砸在红木地板上。
“吧嗒。”
不仅是雷达盲区。
连边境驻军的换防时间都卖了。
这是要把国家的南大门,敞开了送给境外武装势力。
“龙刃。”
祁宴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硬生生鼓起一块。
“为什么偏偏是龙刃。”
楚云峰疼得直翻白眼。眼白上全是因为充血爆出的红血丝。
他哆嗦着嘴唇。
“他们……‘鹰眼’那边的人要求验货。”
“他们说……需要看到我能调动核心资源的诚意。要一个投名状。”
楚云峰一边说,一边往外吐着带血的酸水。
“那次‘雷暴’缉毒行动,路线是我批的。”
“我把你们的突围坐标发给了他们。”
“毒蛇在前面带路……雇佣兵在口袋阵里收网。”
“只要龙刃死绝了。他们就相信我给的情报是真的。”
“三千万美金。”
楚云峰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是第一笔定金。后面的情报,按件计费。”
地下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楚云峰漏风的喘息声,和排风管道里呼呼的风声。
祁宴站在原地。
胸膛微微起伏。
他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愤怒的咆哮。
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戾,像实质一样,填满了整个安全屋。
压得楚云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了向境外主子证明自己有卖国的实力。
拿十二个中国最顶尖的特种兵当成了投名状。
当成了一件证明忠诚的商品。
让大熊被重机枪打成两截。
让耗子炸没双腿,在泥水里流干血。
让十个家庭,拿到只有半件血衣的骨灰盒。
洗钱,黑帮,贪腐。
在这惊天的卖国行径面前,都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
祁宴慢慢松开了踩在楚云峰断腕上的皮靴。
楚云峰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大口喘气,如释重负。
祁宴弯腰。
从战术冲锋衣的腿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军用战术防水袋。
拉开密封条。
把地上那些烧焦边缘的绝密信函、图纸,还有老鬼那份供出冯一刀洗钱路线的录音笔。
全部装进去。
动作细致。没有遗漏一张纸片。
捏紧防水封条。折叠两下,死死扣上塑料搭扣。
“咔哒。”
装进冲锋衣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拉上拉链。
他转过身。
看着瘫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的楚云峰。
祁宴左手探出。
一把揪住楚云峰那件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的真丝睡衣领口。
五指像钢筋一样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起来。”
祁宴声音沙哑。不带半点活人的温度。
他手臂猛地发力。
两百斤重的楚云峰被硬生生从地毯上拽了起来。
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
鞋都没穿,光着两只脚丫子。
祁宴没有让他站直。
就这样单手揪着他的领口。像拖着一条刚被宰杀的死狗一样。
拖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副部级大员。
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碎青瓷片上。
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楚云峰的后背拖在地上。
被碎玻璃和杂物划破了皮肉。疼得直哼哼。
但他一动不敢动。任由祁宴拖着他。
祁宴大步走出地下安全屋。
跨过那扇被c4炸药炸毁、倒塌在地上的防爆钢门。
门轴断裂处的铁皮卷曲着,刮破了楚云峰的睡裤。
走廊里。冷风顺着炸开的通风管灌进来。
吹散了硝烟味。
祁宴拖着楚云峰。
一步一步。
走向通往地面的一楼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