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卓巴尔忽然想起什么:“咱这队伍,叫个啥名儿?”
再不开口,怕是连名字都落不上!
朱佑樘早想好了:“咱为啥困在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就叫‘怨军’,把这口气,全撒出去!”
旁边人跟着念:“怨军?这名字够味儿!”
还真戳中大伙心窝子,谁心里没点委屈、没点恨?
和塔扎龙用胳膊肘捅捅普西偌:“老普,你觉得咋样?”
普西偌点头:“成!听着就痛快!”
朱佑樘接着敲定规矩:“丑话说前头,队伍立起来,就得守军规。谁坏了规矩,照罚不误;将来我儿子入伍,一样不讲情面!听清楚没有?”
众人一怔:过去都是头人说了算,军规?那是个啥?
朱佑樘又补了一句:“这回自愿报名,想参军的站出来,不想的也不强求。不过先讲明白,参了军,往后可能就埋在勇山上了……”
话音未落,哗啦啦站起一大片人。
有两个反应慢的还蹲在原地,边上人急了:“愣着干啥?不参军,连勇山都进不去!你真不想埋那儿?”
两人一听,立马蹦了起来。
今儿在勇山瞧见那场面,谁不眼热?死了能葬在那儿,值了!
朱佑樘又问一句:“都想清楚了?”
有人扯开嗓子喊:“草原汉子怕死,还算什么汉子?早晚得跟涂尔干拼个你死我活,难不成伸着脖子等他砍?”
多数人就是这心思;少数几个愣头青,倒是冲着勇山来的。
正闹哄哄时,一个小娃钻出人群:“我要当兵!”
紧接着一群孩子跟着嚷:“我们也当兵!”
最让人意外的是姚大,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也算我一个!”
众人一瞅,心里顿时亮堂了,有奔头了!
朱佑樘在日月山刚站稳脚跟,草原上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万志贵一伙从邱林部逃出来后,总算想明白了,有多大本事,就揽多大事。
原本还想找涂尔干报仇,结果在邱林部捡了个现成便宜,大伙儿也学精了:拉倒吧!凭咱这点本事,报仇?能活命就烧高香了!
如今他们在草原上就干一件事:杀人。
凡是投靠牙兰的部落,只要碰上了、打得过,抬手就砍;顺带还收容那些被涂尔干杀得家破人亡的流民。
没想到越杀队伍越大,人马滚雪球似的壮大,吓得草原各部人人自危,这边万志贵挥刀见血,那边涂尔干也没闲着,俩人像比赛似的比着杀人,哈密地界没人躲得清静,“阴兵”的传闻更是满天飞。
牙兰坐不住了,直接下令给涂尔干:“去,把那支阴兵给我铲平!”
涂尔干无所谓:反正哈密这潭死水,搅和谁不是搅和?
各部落听说涂尔干要去剿阴兵,松了一大口气:总算能喘口气了!
可大家正等着看这俩杀人魔王谁更狠呢,白灾来了,
漫天大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日月山的人刚动身搬家,雪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普西偌叹口气:“该来的,终究来了。”
“这几年白灾一场接一场,牛羊十不存一,老天爷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旁人也跟着叹气:大部落还有点存粮,小部落早被雪灾压得直不起腰,怪不得朱见深能一举拿下吐鲁番,人家早被雪灾拖垮了,连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朱佑樘一拍桌子:“老天爷不给活路,咱自己闯!在这片土地上,就得听咱们的!跟天斗、跟地斗,怕他老天爷作甚!”
立刻有人应声:“对!老天爷算个啥!”
普西偌摇摇头:“跟天斗?你还能把天捅个窟窿?”
朱佑樘懒得争,直接喊和塔扎龙:“把之前备好的火把全搬出来!”
和塔扎龙一愣:“全点上?地上上百个火坑,得烧多少柴啊!”
朱佑樘摆摆手:“一天也就六百多支火把,冷成这样,省什么?”
和塔扎龙直咧嘴:“‘也就’这两个字,咋听着这么扎耳朵!”
火把一点,孩子们围上来,胆大的伸手就摸,烫得甩手直跳。
普西偌撇嘴:“烧这么多有啥用?地方太大,根本暖不了几处。”
朱佑樘挑眉:“急啥?把多余的帐房拆了。”
普西偌一下跳起来:“帐房就是家,说拆就拆?”
朱佑樘指指山谷两头搭起的木架:“把风口堵住,能暖和不少。本来想搭顶棚,怕积雪太重压塌了,先凑合挡风吧。”
普西偌虽心疼帐房,也明白堵风才是救命的正事,只得点头答应。
这边忙着抗白灾,都城皇宫里朱见深却暴跳如雷,孙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到了,朱佑樘在肃州卫遭死士刺杀的消息,彻底传开了!
乾清宫里,太监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出,消息眨眼间传遍都城:
“太子被刺杀了?真的假的?”
“宫里传出来的,还能有假?”
众人纷纷猜幕后黑手,第一个盯上的,就是朱见深的儿子们,朱佑樘若真没了,谁最得利?
朱佑椋和朱佑极一听,魂都吓飞了,赶紧进宫请安,他们也怕啊!朱佑樘要是没死,回头怀疑到自己头上,可怎么洗得清?
两人在宫门口撞个正着,互相一瞅:得,这事,真不是对方干的。
可越琢磨越心慌:不是他俩,那还能是谁?暗地里竟还藏着这么个狠角色?
进宫向朱见深请安,朱见深目光沉沉地扫着他俩,一言不发。
朱佑椋咬紧牙关,抢在前头开口:“爹,哥哥出事真不赖我!”
朱佑极也赶紧摆手:“跟我更没关系!”
朱见深装傻充愣:“真不是你们?”
朱佑椋急得嗓子都发紧:“我是常跟哥哥较劲,可再怎么争,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能下毒手?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月宁妹妹怎么办?母后又该多难过?我图个啥啊!”
朱佑极也连忙表心迹:“打那回之后,我打心底佩服哥哥!他敢孤身闯吐鲁番,我都想跟着去闯一闯!大丈夫就该自己闯出路!”
朱见深嘴角一翘:“他还真这么说过?”
朱佑极挠挠后脑勺:“原话记不大清了,意思差不多就是那样!”
朱见深挥挥手:“你哥哥如今可真立住脚了,在吐鲁番扎下根了!孙镗捎话说,他手下已有千余精锐骑兵,连那伙专干脏活的死士,都被他的人当场斩杀;就连那些鲜卑兵,临死前还拼着命护在他左右!”
“你们猜怎么着?孙镗带人赶到时,你哥哥早溜得没影儿了!”
朱佑椋和朱佑极齐齐睁圆了眼:“哥哥真去吐鲁番了?这才几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