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加密专线被拨通。
这是直达燕京卫生部最高长官龙建国办公桌的线路。
“嘟——”
占线音响了三声。
孙药农握着话筒的手在抖。
老头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喂,我是龙建国。”
电话里传出一个沉稳浑厚的中年男声。
带着明显的疲惫。
最近西方联合封锁医疗技术,这位长官怕是几天没合眼了。
“龙部长,我是金陵附属医院的孙药农。”
孙药农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我这里出了一种新药,能百分百逆转晚期肿瘤细胞。”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孙老。”龙建国的声音压抑着火气,“老林刚走,我知道你们受了刺激。”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现在没空听这种违背医学常识的天方夜谭。”
“西方刚才发了最后通牒,要么我们在技术共享协议上低头,要么他们彻底切断所有生命维持设备的进口。”
那边传来钢笔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您别添乱了。百分百逆转?神仙下凡也配不出来。”
“龙部长!”孙药农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都在劈叉。
“我没疯!动物实验十分钟肿瘤全清!”
老头涨红了脸,唾沫星子喷在红色的塑料机壳上。
“我孙药农行医五十年,拿我的名誉、我的退休金、我的脑袋给这药做担保!”
“只要给我临床审批权限,我立军令状。”
“出了医疗事故,我立刻从门诊大楼跳下去。”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彻底死寂了。
龙建国是知道孙药农的脾气的。
古板、认死理。
这种话,绝不是随便说说的。
“……药是谁配的?”龙建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谨慎。
孙药农转头看向江濯。
江濯直接上前半步。
一把拿过孙药农手里的话筒。
“部长您好,我是江濯,林正渊教授的学生。”
江濯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药是我配的。”
“江濯?”龙建国那边似乎在翻阅什么资料。
纸页哗啦作响。
“那个在地下室搞了三年x-3失败的项目组长?”
“三年搞不定的东西,你半天搞出来了?”
江濯握着话筒,指甲抠进塑料缝隙里。
“x-3是走西方的靶向老路,从一开始就是条死胡同。”
他语速极快。
“我用的是端粒重塑逆转机制。”
“通过强干扰素截断癌细胞的无限分裂信号,然后用重组酶直接粉碎变异基因。”
“不需要进口的高精尖分离设备。”
“就在林老那个连离心机都掉漆的地下室里,我合成了完美样本。”
电话里传来“嘶”的抽气声。
龙建国显然被这个疯狂的思路震住了。
“这不可能……这种理论在国际医学界甚至连个概念都没有。”
“国际医学界算个屁。”
江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部长的话。
“他们那套理论,就是为了卖高价药立的牌坊。”
“现在洋人把桌子掀了,卡我们的脖子。”
江濯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我们的人正在排队等死。”
“我的药就是砸碎他们牌坊的核武器。”
“我不需要三年审批,不需要动物三期测试。”
“我就要一个特批,立刻在绝症患者身上试药。”
江濯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像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
“龙部长,赢了,华夏医药站起来,把洋人按在地上摩擦。”
“输了,我江濯把命赔上。”
“干不干?”
他反问。
带着一种不要命的赌徒气势。
电话那头又没声音了。
江濯能听见电流的嘶嘶声。
还有龙建国粗重的呼吸。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孙药农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刚想抢过电话再说两句。
“好。”
龙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块生铁砸在地上。
沉。
“林老没看错人,这股子疯劲,对我的脾气。”
那边传来椅子向后推开的声音。
“西方的制裁令刚递到我桌上,这口窝囊气,我早受够了。”
龙建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江濯,我给你国家级的最高背书。”
“但这药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亲自拿枪毙了你。”
江濯腰杆挺得笔直。
“您把子弹备好。”
“但我保证,它永远用不上。”
“十分钟。”龙建国扔下最后三个字,“把药护好,人马上到。”
“咔哒。”
红色的专线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江濯放下话筒。
手心全是汗,顺着塑料外壳往下滑。
他大口喘了两下气。
孙药农一屁股跌回老板椅里,用手帕疯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疯了,都疯了……”
老头嘴里念叨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装着药液的玻璃杯。
江濯走过去。
把烧杯重新锁进银色的恒温箱里。
咔哒一声落锁。
他单手拎起箱子,指骨用力到发白。
这是反击的第一步。
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墙上的挂钟刚刚走过五分钟。
窗外的天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变天。
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遮住了阳光。
“轰隆隆——”
一种低沉、密集的震动声,从极远的地方迅速逼近。
像是有无数个破铁皮罐子在半空中疯狂敲击。
孙药农的办公室在顶层六楼。
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轻微晃动,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江濯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声音震耳欲聋。
狂风骤起。
六楼窗外的几棵百年老香樟树,被无形的巨手猛烈下压。
树冠疯狂摇摆,落叶像黄色的雪片一样被卷上半空。
贴在窗户玻璃上,然后被风粗暴地撕扯走。
操场上原本停着的几辆救护车,警报声响成一片。
保安在大风里连站都站不稳。
三架全涂装成黑色的军用武装直升机。
如同黑色的钢铁巨鸟。
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气流,直接悬停在门诊大楼外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