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八十八层顶楼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夜风刮得呼呼响。
玻璃上映着彭博终端机屏幕闪烁的红绿光斑。
索罗斯靠在真皮转椅里,手里夹着一根剪开的雪茄。
他没点火,干瘪的嘴唇来回抿着烟嘴,唾沫润湿了烟叶。
“大卫,五角大楼的内线……打通没?”
他嗓子里像卡了口老痰,声音嘶哑着透出焦躁。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人“砰”地撞开。
助理大卫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左脚绊在波斯地毯的流苏上,直接跪趴在茶几前。
膝盖撞翻了玻璃烟灰缸,烟灰洒了一地。
“老、老板……”
大卫哆嗦着爬起来,手里死死攥着个平板电脑,屏幕玻璃都让他捏出了裂纹。
“怎么这副鬼样子?天塌了?”
索罗斯眼皮一跳,把雪茄吐在桌上,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
“轰炸机群呢?那头华夏王八炸成几块了?”
大卫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响亮的“咕咚”声。
“没、没炸着……咱们的机群,全没了!”
索罗斯手腕一抖,碰倒了桌上的水晶酒杯。
琥珀色的威士忌顺着桌面流下来,滴在他的名贵西裤上,冰凉湿黏。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几百架隐形战机,炸不穿一层龟壳?”
大卫急得直跳脚,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往下砸。
“不是炸不穿!是那怪物……它打了个哈欠!”
“哈欠?”
索罗斯愣住了,脸上的老年斑跟着肌肉抽搐了一下。
“对!一个哈欠,把高爆弹全给吹回来了!半个机群在天上自爆了!”
大卫双手抱着脑袋,指甲抠进头皮里,把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剩下的辐射尘,让它一嗓子卷成了龙卷风,这会儿正往西雅图方向刮呢!西海岸全线拉防空警报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嘶嘶”的轻微杂音。
索罗斯胸口剧烈起伏,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他一把揪住自己勒得死紧的丝绸领带,用力往下扯。
“那……咱们做空的盘子呢?”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眼底透出一股输红眼的疯狂。
“华夏的A股开盘了吧?咱们压了一百倍杠杆,做空了他们所有的重资产!”
大卫瘫倒在沙发上,双眼发直,像被抽干了魂。
“开了……刚开盘十分钟。”
“跌了多少?美军这副惨样,他们肯定也得跟着崩!”
大卫惨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没跌……老板,全线涨停了。”
索罗斯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你放屁!哪来的利好能撑起全线涨停?”
大卫把碎了屏的平板推过去,手指头点在红得刺眼的K线图上。
“神兽概念股……华夏那边管这叫神兽概念。”
“啥玩意儿?”
索罗斯盯着屏幕,眼睛都不带眨的。
“就那个做王八饲料的农牧公司,开盘改名叫‘玄武生物’,一千多万手买单封死涨停板!”
大卫越说声音越凄厉。
“还有那个造潜水服的,说自己用了防龙息涂层,股价直接翻倍了!”
“连那个挖沙子的基建公司,说要去太平洋给神兽清淤泥,也跟着涨停了!”
索罗斯呼吸一滞,心口传来一阵绞痛。
他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抽屉里疯狂翻找。
速效救心丸的塑料瓶子滚了出来,掉在地毯上。
他刚要弯腰去捡,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扎得他耳膜生疼。
大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话筒,听了两句,脸色唰地白透了。
“老板……欧洲的大财团要求强行平仓。他们说华夏现在有镇国神兽罩着,国运护体,没人敢惹了。”
“平仓?不能平!”
索罗斯一把夺过话筒,冲着里面嘶吼,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
“再给我凑五百亿!不,一千亿!去抛售鹰酱的科技股补保证金!”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德语女声。
“索罗斯先生,鹰酱本土遭遇辐射危机,硅谷科技股开盘已经熔断了。”
“您的账户净值已跌穿平仓线,系统正在自动执行清算。祝您好运。”
“嘟——嘟——”
忙音像丧钟一样在办公室里回荡。
索罗斯手里的听筒“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弹跳了两下,外壳磕掉了一块漆。
大卫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平仓数据。
红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十亿、百亿、千亿。
不过喘几口气的功夫,索罗斯财团积累了半个世纪的财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全被华夏市场的狂欢给吞得干干净净。
“完了……咱们破产了。”
大卫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索罗斯没出声。
他僵硬地转过身,拖着发麻的双腿,一步步挪到落地窗前。
推开旁边的玻璃门,走上露台。
纽约夜空的冷风夹杂着楼下热狗摊的劣质香肠味,还有汽车尾气的焦躁味。
一股脑地糊在他脸上。
吹乱了他稀疏的白发。
“老板!你干嘛!别冲动啊!”
大卫察觉到不对劲,连滚带爬地冲上露台,伸手去拽。
索罗斯已经一只脚跨过了半米高的玻璃护栏。
他回头看着大卫,脸上没半点血色,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那些借给我钱的俄罗斯黑帮……会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成皮鞋的。”
他松开扒着栏杆的手。
身子往外一倾。
像一片干枯的树叶,迅速融入了下方闪烁着霓虹灯的钢铁深渊。
风里只剩下大卫劈了岔的尖叫。
同一时间。
地球的另一端,太平洋腹地。
阳光穿透湛蓝的海水,照在陆沉铺满暗青色花纹的腹甲上。
水温刚刚好,像一块热毛巾捂在肚皮上,驱散了海底沉积的寒气。
陆沉闭着那对金灿灿的竖瞳,随着洋流上下晃悠。
“天上那帮飞虫终于消停了。”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耳根子清净下来,只有细碎的水泡顺着鳞片缝隙往上冒,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几条巴掌大的变异发光鱼,大着胆子凑过来,在他下巴底下啄食浮游生物。
鱼嘴蹭在鳞片上,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这姿势保持久了。
陆沉觉得右前肢那块有点发酸,像是一条腿压麻了,血液不流通。
“一直仰着睡也不行,肚皮晒得有点发烫,得翻个面匀一匀火候。”
他砸吧了一下嘴。
海水的咸腥味混着点甜丝丝的灵气,在舌尖化开。
翻个身这事儿,对以前的他来说,就是一翻身的事。
可现在。
他是一座比澳洲还要大一圈的活体大陆。
稍微动弹一下,那都是改变地球引力场的大工程。
陆沉先是把长着倒刺的蛇尾往下压了压。
尾尖戳进几千米深的海沟烂泥里,找了个着力点。
然后,那四根粗得像擎天柱一样的爪子,开始在水里慢吞吞地划拉。
“嘿咻——”
他闷哼了一声。
腰腹肌肉一阵蠕动,带动着亿万吨的庞大身躯开始缓慢倾斜。
海水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蛮力强行排开。
海面上瞬间凭空凹陷下去一个几万平方公里的恐怖漩涡。
“哗啦啦——”
刚才还平静的海水,像疯了一样往漩涡中心倒灌。
陆沉把身子侧过来一半,右边那只麻了的爪子顺势往外一蹬,想活动活动筋骨。
这一蹬,脚丫子好像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似乎是海底某条隆起的断层山脉。
“咔嚓。”
海底深处传来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连着周围的海床都跟着抖了三抖。
陆沉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把背上那层硬壳重新压进水里。
肚皮贴着海底凉丝丝的暗流,酸胀感立马消失了。
他吐出一串比热气球还大的泡泡,满意地眯起眼。
“呃,刚才脚指头好像踢断了啥玩意儿?不过管他呢,反正在海里,稍微扑腾出点浪花,又能淹死几条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