焖鸡煲的香味从堂屋里飘出来,混着蒜头和姜片的焦香。余北冥走进去的时候,金春兰正把一砂锅端上桌,酱色的鸡块在汤汁里咕嘟翻滚着。
“坐坐坐,都坐。”金春兰招呼大家入座。
陈建设在主位坐下,余大海在他旁边,陈桂芳和陈桂兰挨着厨房那边,余北冥搬了把椅子坐在外公对面。桌上除了焖鸡煲,还有清炒菜心、蒜蓉生蚝、咸菜炒肉丝和一大盆冬瓜排骨汤。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
陈建设夹了一块鸡肉。所有人都看着他——余北冥注意到母亲的筷子悬在半空,金春兰盛汤的手也顿了一下。
鸡块送进嘴里,陈建设嚼了几口,“嗯,好吃,还是之前的味道。”
金春兰笑了笑,“好吃就多吃一点。”
陈建设又夹了一块鸡腿肉,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余北冥低头扒了口饭。外公的气色比中午好了些,脸上的灰败还没完全退去,但至少比起早上刚见面的时候多了丝血色,吃东西也更有力气。看来留下的那丝灵愈术已经明显开始发挥作用了。
“阿冥,你吃啊。”陈桂兰夹了一块鸡翅膀放进他碗里。
“吃呢。”余北冥咬了一口,肉质嫩滑,跟小时候在外婆家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阿嫲手艺还是这么好。”
金春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欢就多吃点。”
陈建设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完,犹豫了一下,又端起了碗。
“爸,还要添饭?”陈桂芳愣了一下。
“嗯,再来半碗。”陈建设把碗递过去,“今天的菜好食。”
金春兰接过碗去添饭。陈桂芳和陈桂兰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惊喜。
余北冥知道外公的病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但只要他能吃下东西,身子就有转圜的余地。
陈建设端着第二碗饭坐下来,吃得慢了些,但还是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陈建设被金春兰扶到客厅的躺椅上休息。余北冥坐在客厅的竹椅上冲茶,几人谈话间,聊到了余北冥的医术。
“之前在工作的时候有一点业务相关,有找老师学习过,也看了不少医书,平时看点小病没什么问题。”
“我乖孙就是厉害,早上敬业还夸阿冥呢,说他的技术就算一些老医生也比不过。”
“哦?是嘛。”陈建设早上睡过去了不清楚,不由得吃了一惊,接着笑了笑,“我乖孙就是有本事,不仅现在挣钱厉害,还学了医术。”
“是敬业叔夸赞了。”余北冥笑了笑,谦虚道,“对了阿嫲,老爸老妈,小姨,刚好现在没事,我给你们把把脉吧,看看身体怎么样?”
陈桂芳笑着把手腕伸出来,“行行行,让你看看。”
余北冥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闭眼感受了几秒——实际上金丹期的神念扫过去,对方身体的状况像摊开的一本书。肝气郁结,有些老毛病,但不是大问题。
“小姨身体不错,就是肝气有点郁结,少生气就行。”
他借着收回手指的瞬间,运转灵愈术分出一丝灵力从她手腕经脉渗了进去。陈桂芳只觉得手腕上有一股温热一闪而过。
“咦,你手上怎么热乎乎的?”
“年轻人气血比较足,正常。”余北冥随口糊弄了一句,“妈,该你了。”
陈桂兰闻言,把手腕伸过来。
余北冥搭上脉门,神念一扫,母亲肩颈劳损、腰肌劳损、偶尔偏头痛,都是操劳留下的暗伤。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脉象正常,身体挺好的,就是肩膀和腰有点劳损,平时要多注意休息,来,我给你按一下肩膀。”
说着起身帮老妈按了几下,借着说话的间隙,他把灵力送了进去,专门滋养脊柱和肩膀附近的经络。
陈桂兰动了动肩膀,“被你这么一按,确实舒服多了,之前肩膀这里老酸了。”
“说明我按得准。”余北冥笑了。
接下来是余大海。他刚抽完烟回来,被叫的时候有些扭捏,“把什么脉,我又没什么事。”
“坐下,一小会的事。”余北冥没跟他客气。
余大海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坐下来把手腕伸过去。常年跑货运留下的腰腿问题和老胃病,他同样送了一丝灵力进去。
“脉象也正常,身体挺好的,不过腰部经络有点堵塞,你转过身去,我按一下。”余北冥说着,在余大海腰部按了几下。
余大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只觉得一阵舒坦,“确实舒服不少。”
最后是金春兰。金春兰手上戴着两个银手镯,怕乖孙把脉不方便正想取下来。
“不用拿下来阿嫲,你把手指伸出来就行。”余北冥说着把手指轻轻搭在外婆的中指上。
“伸手指就行啊?医生不都搭手腕嘛?”
“是的,人的手指也能把出脉象,这叫鬼脉,一般确实搭手腕。”余北冥也没有过多解释,鬼脉不是一般的医生可以把出来的,不过他用的是神识,把不把其实都一样,金春兰气血略微有些亏虚,毕竟老人家上了年纪,但底子硬朗,大体没什么毛病。他给她留的灵力最多——老人家年纪大,多一丝温养总是好的。
“阿嫲身体真不错,没什么大事,就是血糖跟血压高了点,平时要多注意休息,甜食少吃一点。”
“好好好,都听乖孙的。”金春兰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余北冥坐在竹椅上继续冲茶,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发小群“六大金刚”炸开了锅。
林伟强最先开的头:“卧槽,阿冥你是不是回来了?我刚刷到你朋友圈,你说你要回来了?”
说着晒出了一张截图,正是余北冥朋友圈的最后一条,时间是5天前。
截图上的图片是余北冥在杭城的办公室拍的,视角对着落地窗外的灯红酒绿,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功成身退,回家养老。
消息刷了十几条。余北冥看完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是,昨天刚到家的,现在在村里,过来看望外公外婆。”
群里安静了三秒,炸了。
林伟强发了条语音过来,大嗓门隔着手机震耳膜:“阿冥你个扑街!到家也不说一下,大家晚上村口大排档,我请客!”说着艾特了所有人,注明了时间,晚上7点。
刘志宏:“好的头家(老板),我现在开车回去,七点前到。”
吴志斌:“好的头家,绝对准时到。”
叶俊伟:“好的头家,俺也是。”
陈永发:“好的头家,刚刚你弟妹说晚上陪她,我已经揍她一顿,叫她滚回娘家了。”
余北冥看了看,抬头看向爸妈,“老爸老妈,晚上有点事,可能要先离开,志宏他们知道我回家了,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行,你去就是了,你外公外婆这里也没啥事,有我们看着呢。”老妈点了点头,道。
“好,那阿公阿嫲,我过些时间再过来看你们。”
“去吧去吧,又不是多远的事情。”陈建设笑着点点头,他知道乖孙有事情要做,老人家只会支持,倒是外婆金春兰有点舍不得,毕竟才看见乖孙不到半天。
“没事的阿嫲,现在经常在家,我没事就来陪你跟阿公喝喝茶。”
“好好好。”金春兰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满意。
余北冥点了点头,在群里回复:“好的头家,准时到。”
接着抬头掏出兰博基尼的车钥匙给老爸,“老爸,车留给你们开,我们今晚在村口吃饭,不算远,我一会扫个单车过去就行。”
余大海挥挥手,“你开走吧,你那个车我也不会开,这几天不回县里了,晚上我们你妈吃完饭,直接走回老宅就行,也不算远,就当饭后消消食了。”
“行。”余北冥点了点头,又拿起水壶冲了几泡茶。
“阿嫲,小姨,老爸老妈,食茶。”
“食。”
又聊了段时间,大体是聊天他的事情,询问了之前在杭城的事宜,最后又询问了他的人生大事,余北冥笑着应了过去。
“好好好,小姨你要是有合适的就给我说,我肯定不会推。”
“行,要是有合适的,我就跟你说。不过你小子长这么俊,看起来比你表弟更像00后,这么就没在外面谈个恋爱?”
“工作忙,就没找,而且我也不搞办公室恋情。”余北冥道,这几年机会难得,他全身心都在工作上了,谈恋爱会印象他思考,消磨他的精力,对他来说,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他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也不会有真正的爱情。
“也对,男人事业为重,不过你现在事业有成了,也是该找个对象了。”
“小姨有合适就介绍,我一定配合。”
“好好好,不过你现在都开兰博基尼了,要找配得上的也不容易,回头小姨一定给你把把关。”小姨是做生意的,知道余北冥开的车代表什么,就算不知道他具体资产,也知道他身家不菲。
“那就谢谢小姨了。”
几人又喝了几炮茶,余北冥见天色差不多了,同几人打了招呼,就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