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狼祸
天亮后,林墨照常离开营地。
经过栅栏门口时,守卫冲他点点头。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早出晚归,每天独自在丛林里狩猎,傍晚回来休息。营地的人都知道他是能力者,虽然不怎么参与集体活动,但也没人多说什么。
林墨沿着熟悉的路往海滩方向走。
昨天那只银灰巨兔让他尝到了甜头,他想再去海边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遇到类似的猎物。
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熟悉的海滩出现在视野里。
但林墨刚踏出丛林边缘,就愣住了。
海滩变了。
昨天还是细软沙子的地方,现在被海水淹没了。海浪拍打着礁石,把原本宽阔的沙滩吞没大半。
更远的地方,海水里隐约能看见一些黑影在游动,体型不小,偶尔浮出水面,露出光滑的背脊和鳍。
涨潮了?
不,不像是普通的涨潮。这片海太诡异,他不敢贸然靠近。
林墨盯着那些水里的黑影看了一会儿,决定放弃。
他不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但是看上去,多半不好惹。
更何况,他水性一般,下了水更是凶多吉少。
转身,重新钻进丛林。
那就换个方向。
林墨沿着海岸线平行的方向走,打算绕过这片被淹的区域,从另一侧进入丛林深处。
走了没多久,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什么东西在叫。
林墨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拨开一片灌木,他看见了。
一只蛙。
不,是巨大的蛙。
它蹲在一片潮湿的洼地里,足有半米高,浑身皮肤光滑得反光,分泌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背部是深绿色,但腹部泛着鲜艳的黄绿色,像警示色。
两只鼓出的眼睛四处转动,嘴里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毒蛙。
林墨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凶兽的类型。鲜艳的颜色,分泌的黏液,多半有毒。
他慢慢取下弓,拉开弦。金色的箭矢凝聚成形,他瞄准那只毒蛙的头部。
咻!
箭矢破空而去——毒蛙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后腿一蹬,整个身体弹开,箭矢擦着它的身体飞过,钉进泥地里。
毒蛙落地,转向林墨藏身的方向,鼓起腹部。
噗!
一股绿色的液体从它嘴里喷射出来,像水枪一样射向林墨。林墨急忙往旁边一滚,那摊液体落在他刚才蹲着的灌木上,嗤嗤冒烟,叶片瞬间枯萎。
好强的毒。
林墨不敢大意,快速移动位置,同时再次拉开弓。
毒蛙的移动速度不算太快,但弹跳力惊人,每次跳跃都能轻松躲过箭矢。
而且它不断喷射毒液,逼得林墨只能不停闪避,根本没法瞄准。
这样下去不行。
林墨咬牙,把弓往背上一挂,抽出登山镐。催动腹部的毒素纹身,暗紫色的光芒附着在镐头上。
既然远程不行,就近战。
毒蛙再次喷出一股毒液,林墨闪开,趁它换气的间隙猛冲上去。登山镐朝着它的脑袋狠狠砸下——
毒蛙后腿一蹬,身体往后弹开,镐头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浆。林墨收力不及,差点扑倒。
毒蛙落地后迅速转身,再次鼓起腹部。林墨瞳孔一缩,往旁边猛扑——
噗!毒液擦着他的后背飞过,落在旁边的石头上,腐蚀出嗤嗤的白烟。
好险。
林墨爬起来,握紧登山镐,盯着那只毒蛙。
它也在盯着他,鼓出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双方对峙了几秒,毒蛙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不是喷毒,而是直接跳过来,张开大嘴朝他咬来,毒蛙嘴里布满细小的利齿。
林墨不退反进,迎着它冲上去。
就在毒蛙即将咬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同时挥出登山镐——
镐头刺进毒蛙的腹部。
暗紫色的毒素瞬间注入,毒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
林墨趁机又补了一镐,更深更狠。
毒蛙的挣扎越来越弱,几秒后,彻底不动了。
林墨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上沾了不少泥浆和毒蛙的黏液,有些地方隐隐发痒。
他赶紧检查——好在没有伤口毒素并没有渗入体内,而且他对毒素貌似也些许抵抗力。
休息了一会儿,他爬起来,用登山镐劈开毒蛙的脑袋。
里面有一颗晶核,黄绿色的,泛着幽幽的光。
他把晶核挖出来,擦干净,握在手心运起吞噬天赋。晶核化作能量流入身体,补充了刚才的消耗。
然后他张开嘴,对准毒蛙的尸体。
吞噬。
光芒闪过,尸体化作能量飞入他口中。
那股能量涌入身体的瞬间,林墨感觉到腹部的纹身剧烈发烫。
缭绕在金蟾周围的暗红烟雾疯狂翻涌,像活过来一样。
他能感觉到,毒素天赋正在变强——不是获得新能力,而是原有的毒素变得更加猛烈,更加致命。
他伸出手,催动毒素。掌心的暗红烟雾比之前更浓、更暗,隐隐带着一丝绿意。毒性确实增强了。
林墨满意地收起毒素。
天色不早了。他该回去了。
林墨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他心情不错。
今天虽然没遇到速度型凶兽,但毒素天赋得到加强,也是实打实的收获。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营地越来越近。
但林墨忽然停下脚步。
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混着焦糊的气息。
林墨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他放轻脚步,悄悄往前摸去。
栅栏。
营地的栅栏出现在视野里。
但那栅栏已经破了。好几根树干倒在一边,荆棘被踩得乱七八糟。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平时的说话声,没有炊烟,什么都没有。
林墨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慢慢探出头。
他看见了狼。
十几只暗红色的狼,正在营地里走动。
它们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浑身皮毛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身上散发着一缕缕灰烬般的烟雾,偶尔有火星从皮毛间溅出。有的在低头啃食着什么,有的在四处嗅探,有的趴在棚子下面舔着爪子。
地上,到处是残肢和血迹。
林墨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灰烬狼群。以前听周远提起过,说这种狼成群结队,每一只都有天赋能力,咬合力惊人,皮毛能冒出火焰和灰烬,极其危险。
它们袭击了营地。
林墨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寻找任何活人的迹象。
没有。
除了那些狼,什么都没有。
棚子塌了,栅栏破了,存粮的地方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不,不是完整的尸体,是残骸。
有的被啃得只剩半截,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烧得焦黑。
他看见一具尸体,身上还穿着熟悉的衣服。是小陈。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骨矛,但人已经死了,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
林墨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王建呢?夏菡呢?
他在那些尸体里仔细搜寻,但没找到他们。也许他们逃了,也许被拖到别的地方了,他不知道。
有两只狼忽然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嗅了嗅。
林墨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两只狼嗅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啃食。
林墨慢慢往后缩,一寸一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退出几十米后,他才敢转身,悄悄离开。
他不敢跑,怕脚步声惊动那些狼。他只能一步一步,小心地远离那片血腥之地。
直到离得足够远,他才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营地没了。
王建和夏菡生死未卜。
他又一个人了。
林墨站在原地,盯着来时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色渐深,丛林里的声音开始响起。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听得他后背发凉。
他摸了摸腹部的纹身,那道缭绕着暗红烟雾的金蟾在微微发烫。
得找地方过夜。
营地回不去了,他只能重新寻找庇护所。
林墨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丛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