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圈半的时候,姜映雪已经气喘吁吁的张着嘴呼吸了。旁边这人除了额头发丝微微汗湿,呼吸丝毫不乱。
她心头有点郁闷,不过是十来天没锻炼,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脚步重的抬不起来,慢跑变成慢走。
顾清然跑了一段发现她没跟上,也跟着停下脚步。
姜映雪双手撑腰,摇摇头示意让他先走,说话上气不接下气,“跑……不动了,你……继续,不用……管我。”
反正就剩最后半圈,见她脸色苍白,顾清然没有强求。他面朝她倒着走,微微叹气,“走半圈吧。”
话音刚落,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他的视线猝然变化,身体猛地向后倒下。眼角余光里看到她睁大了双眼,惊呼着朝他扑来。
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依旧止不住向下摔倒的趋势。连带着她也一起摔倒,顾清然只得伸手护住她的腰。
“咚”的一声,姜映雪的身体跟他的撞在一起,鼻子磕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眼泪立马蹦出来,底下的人也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姜映雪急忙坐起来,顺便把人扶起来,神色懊恼,“唉,想拉你一把的,没想到帮倒忙了。”
顾清然原想说她两句的,他摔就摔了,又没什么大事,反而她这样不顾一切扑过来的行为很危险。
却在瞥见她手上血迹的那一刻,紧紧抿住唇。难怪他倒下去的时候,感觉脑袋下方软乎乎的,还有点暖。
顾清然心口闷闷的,有点疼。就那么点时间,她竟然还记得伸手护着他,她怎么那么傻。
姜映雪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倒吸口气,“嘶~”。
好像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刻,迟到的痛觉神经才生效。大概是草地上细碎的砂石,手背上擦出几道长长的伤口,还渗出了血迹,火辣辣的痛。
好在是冬天,穿的厚,外面还穿着校服外套,不然就不止手背擦伤了。
她那时候就想着可别摔到他的头,就伸手去护着他脑袋了,没想那么多。
她不停的往手上呼气,鼻头红红的,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痛~”
顾清然:“……”
见她这般可怜的模样,斥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走吧。”
旁边突然插来一道声音:“对不起啊,你们没事吧?”
一个男生过来把球捡起,接着也看到了姜映雪手上的伤口。
他挠了挠头,歉然又尴尬,小声道:“这,同学,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顾清然淡淡扫他一眼,拒绝了:“不用,我带她去就行了。”
男生犹豫了一下,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付医药费。”
顾清然:“不需要,是我没看路,怪不得你。”
见男生还要再劝,姜映雪连忙道:“真不用,谢谢你啦,真没事。”
走出老远,姜映雪才发现他还攥着她的手腕。她抽了抽,没抽出来,脸色微红:“快松手,等下被老师看到了。”
顾清然深深看她一眼,然后才慢吞吞松开手。到操场边上的自助饮料机旁停下,买了一瓶矿泉水,给她清洗伤口。
姜映雪咬牙哆嗦着:“嗷!好凉!”
手臂瞬时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个天气,刚从冰箱取出的矿泉水倒在伤口上,这酸爽,她是再也不想体验了。
最后还剩小半瓶,顾清然塞她手上,嘱咐道:“你先去饭堂吃早餐,我去下医务室。”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夺过她手上那小半瓶矿泉水:“你不能喝凉的。”
说着拧开瓶盖,自己仰头几口喝掉,把空瓶子扔垃圾桶里。
姜映雪瞪着眼睛看完他这一系列操作,哑口无言,她不能喝,他就能喝?
打完早餐刚坐下,顾清然就回来了。
手上提着一个小塑料袋。
姜映雪:“忘记问你吃什么了,汤粉可以吗?”
今天还算早,汤粉的窗口队伍还不算长,她就打了两份汤河粉。平常这个窗口都要排老长的队伍。
顾清然点点头:“都可以。”
他吃得很快,动作看上去依旧赏心悦目,不见粗鲁。
姜映雪才吃一半,就见他已经吃完放下筷子了。
顾清然拆开碘伏棉签的包装,手掌朝上,向她递过去:“手。”
姜映雪把受伤的左手递过去,右手当时跟他一只手牵着,所以没有受伤。
她一边吃一边看他蹙着眉头给她消毒,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掌心的茧子蹭的她有点痒。
药水碰到伤口,痛的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拽着动不了分毫,听到他说:“忍一忍,别动。”
这时候饭堂已经人满为患,不少人朝他们看来,其中不乏他们的同班同学。
姜映雪微叹口气,这下怎么也遮掩不住了。不知道她说他们只是纯粹的同学情别人信不信?
消完毒,他给她的手掌缠上两圈纱布,最后用胶布固定住。
姜映雪抬起来看了看,裹得跟粽子一样的手,嘟囔道:“用得着这么严重吗?贴两张创可贴就可以了吧。”
顾清然凝眸望来,眼神带着不赞同:“创可贴的胶会粘到伤口。”
姜映雪眨了眨眼,讨好道:“你看我都负伤了,作业是不是能少点?”
眼前的女生雪肤玉貌,明眸善睐,那双好看的眼睛讨好起人来,跟会说话似的,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让人不忍拒绝。
顾清然眼睫颤了颤,旋即低下头不看她,嗓音微哑:“不可以偷懒。”
姜映雪嘟着嘴“唉”一声,快速把剩下的三两口扒完,正要从口袋掏纸巾,眼前就递来了一张纸巾。
她笑了:“顾同学,你真没有谈过恋爱吗?”
顾清然茫然一瞬,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道:“没有。”
见他这样,姜映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
快要走到教室的时候,顾清然叫住她,把手上装药物的塑料袋递过去:“记得换。”
“嗯嗯。”,姜映雪接过,摆摆手就要走。
顾清然:“等等。”
只见他神色有点不自然,双手插在兜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
在她就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递过去。
姜映雪凝眸一看,竟然是棒棒糖!
而且还不少,随着他的动作,一连串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姜映雪傻眼,手上捧着那把棒棒糖,呆呆地看着他。
顾清然清了清嗓子,说:“听说吃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姜映雪:“……”
她有心情不好吗?
见他目光落在她受伤的那只手上。
恍然大悟。
她哭笑不得:“你哄小孩呢。”
顾清然看着她,点了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