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长忽然喉咙里迸出一阵暴喝:
“都给老子起来!”
“跪什么跪?!他根本就不是渠帅!”
他声音粗厉,由于极度的愤怒与躁动,额角青筋跳动。
那十几名下跪的黄巾军浑身一颤,在什长的淫威下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终究还是陆陆续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刘长风目光如寒潭,看着什长及其亲信,冷冷道:
“怎么?见到帅印而不跪。在你眼中,当真连半点规矩都没了?”
什长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握刀的手因愤怒而微微痉挛:
“规矩?谁知道你这帅印是从哪弄来的,依老子看——”
他歪了歪脑袋,眼神阴毒:“这帅印就是你偷来的!”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刘长风斥责道:
“渠帅将大任托付于我,是命我聚拢部众,在官军的围剿中给弟兄们博一条生路,而你……”
他跨前一步,刀尖微微挑起:“却在此百般阻挠,甚至藐视渠帅,难道是要拉着大家等死吗?
依我看是你自己别有用心,觊觎这帅印。”
什长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撕开了虚伪的表皮:
“胡说!我只是……只是怀疑你!”
“怀疑?” 刘长风顺势而上:“你是怀疑渠帅的眼光?难道你自认为,你比渠帅更有资格发号施令!”
什长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刘长风猛地将那枚铜印举起,火光在印面上折射出冷冷的光泽。
“帅印在此!你若再敢抗命不从,便是当众谋反。按军法,我当场便可处决你!”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什长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他死死盯着那枚帅印。
他知道,自己这帮手下虽然站起来了,但心已经开始犹豫了。只要夺了帅印,让这小子变成一具尸体,局面就能翻转。
凭借这枚帅印,自己至少也能换个将军当。
贪念,终于彻底压过了理智。
他眼神骤然一寒,身体如绷紧的弹簧般弹出,长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刘长风托印的手掌。
“给老子拿来吧!”
刘长风早有防备,在对方出刀的一瞬,身体轻灵地侧向一闪。
与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呼出声的动作——
他信手一挥,竟将那枚象征权力的帅印像砖头一样向侧后方抛了出去!
铜印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什长眼神瞬间散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那抹金属光泽,原本致命的刀势变得凌乱。
重心由于过度的前倾而彻底失控,整个腹部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刘长风面前。
刘长风没有半点迟疑,手中长刀挥出,带起一阵短促的破风声。
“噗——”
长刀穿透衣服,深深没入皮肉。
什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那只伸向虚空的手僵住了,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的帅印掉到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土。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没入自己身体的长刀,又看向刘长风那张冷漠得近乎残酷的脸。
嘴唇蠕动着,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吐不出半个字。
随着刘长风猛的拔刀,什长的身体一软,栽倒在地上。
四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什长死了!”
“他杀了什长!”
……
这时,什长的那名亲信猛地暴起,嘶声尖叫:
“刘长风!你敢残杀同袍,罪不可赦!”
“闭嘴!”
刘长风一声暴喝,生生将对方的叫嚣给震了回去。那人浑身一僵,在刘长风那股气势面前,没敢再动半分。
“罪不可赦的,是这个意图夺印,谋反的逆贼!”
刘长风捡起那枚染了灰的帅印,高高举起。周围的士兵看着他刀尖上滑落的液体,下意识地齐刷刷退后了几步。
火光摇晃,照亮了刘长风那双深邃的眼眸:
“你们都亲眼看到了,此贼公开抢夺帅印,意图谋逆夺权!”
他随手指向一名脸色发白的士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说,按军法,该如何处置?”
那士兵双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支支吾吾地挤出几个字:“按……按罪……”
“说清楚!”
刘长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那人喉咙发紧,终于崩溃般地喊了出来:
“当……当诛!”
刘长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错。谋反者,当诛。”
他缓缓收起帅印,冷冷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今夜之事,天地共鉴。我刘长风接掌此印,只为带弟兄们活下去。谁若再敢僭越生乱——”
他看了一眼地上什长的尸体,冷冷吐出几个字:
“与他同罪。”
寒风凛冽的吹过,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接着,刘长风缓缓转过目光。冰冷的视线越过什长的尸体,最后钉在那名亲信身上。
他没有急于出手,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怎么?你还要执迷不悟?”
那名亲信脸色难看,双腿忍不住哆嗦,强撑着举起刀横在身前,刀身由于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我不会认你的!” 他惊恐地吼道:“你杀了什长!我要回去告诉诸位将军!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虽高,却掩不住底气不足的虚浮。
刘长风目光愈发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告诉将军?
什长谋反夺印在先,你此刻仍执刀不退,这是要随他同罪赴死吗?”
亲信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手里的刀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刘长风没再理会他,而是看向面前的一众黄巾军,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帅印。
“我以渠帅之名—命你们,诛杀此叛逆。”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十余名士兵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犹豫与迟疑。
就在此时,几名平日里常受那亲信欺压的士兵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长已死,帅印易主,此时若是还站在死人的一边,那就是逆天而行。
况且,平日里受够了那亲信和什长的欺压,此时此刻……正是清算旧账的大好机会。
下一瞬。
一名士兵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刀从后方刺出。
“噗——”
那名亲信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刀尖便已从他的腹部破体而出。鲜血溅落在干硬的地上,在火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截带血的尖刃,身子晃了晃。
紧接着,其他几名被点燃了的士兵也不再迟疑,刀光纵横交错。
那名亲信口中溢出血沫,艰难地转过身:
“你……你们……”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轰然倒地,彻底绝了生机。
这一次,那十余名黄巾兵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双拳抱紧,发出的呐喊震动了夜空:
“拜见渠帅!”
刘长风微微抬手,语调虽平缓,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兄弟们,起来吧。”
众人起身,再看向刘长风时,目光中早已退去了犹豫,取而代之的敬畏。
刘长风环视一圈,高声道:
“今夜之事,诸位都看在眼里。谋反者已伏诛,但官军尚未退去。我等当务之急,是收拢部众,再整旗鼓。”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承诺:
“今日随我诛杀叛逆者,均记大功一件。日后定当论赏,我刘长风绝不食言。”
一众黄巾军眼中猛地发出亮光,心情激动,这是自己押对宝换来的承诺:
“诺!”
回应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