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1章
“既然三大爷开口,那就麻烦你了。”
李三天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和几张工业券递过去,“这是买煤的钱,还有厂里发的票。
明天你安排妥当就行,不能让孩子白干活。
回头我再单独给他们每人五毛钱的辛苦费,你看如何?”
阎埠贵一把抓过钱票,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妥了!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不过小李啊,那五毛钱辛苦费……嘿嘿,能不能直接给我?我替他们存着,或者帮他们买文具啥的……”
李三天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温和:“没问题,都给你。”
阎埠贵捧着钱票,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趟跑得值!要不是自己机灵,这好事准被刘光天那小子截胡。
“对了,”
阎埠贵装作随意地问道,“你这二十块钱全买煤?一个人用得了这么多吗?”
李三天漫不经心地回道:“买完慢慢烧呗,冬天长着呢,多备点心里踏实。”
“唉,还是年轻人想得远啊,三大爷懂了!”
阎埠贵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句,揣好钱票,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看着老头远去的背影,李三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院里这三个大爷,也就阎埠贵还算个人样。
虽然他抠门,算计的是自家人那点利益,但至少比那些表面仁义、背后下毒手的伪君子强上百倍。
……
阎埠贵哼着小曲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笔“外快”
花得明明白白。
刚走到中院,迎面碰上了刘光天兄弟俩放学回来。
“哟,光天回来啦?”
阎埠贵笑眯眯地打招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刘光福有些好奇地探头探脑:“是啊,三大爷。
您这乐呵呵的,去后院干嘛呀?”
阎埠贵哼着轻快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自家院门挪。
刚才那番话一出,刘家俩小子眼珠子都直了。
在他眼里,这兄弟俩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
那种“姜还是老的辣”
的优越感,让他心里那个舒坦啊。
嫩姜芽子?也就配在旁边看着。
前脚刚进月亮门,后脚李三天就从杂物间探出身来。
一见刘光天两兄弟,李三天眼皮一抬,单手一挥。
“过来。”
简单两个字,俩孩子跟听到了冲锋号似的,撒腿就跑。
“明天有空没?”
李三天开门见山。
“哥,咱俩天天闲得发慌,您吩咐就是!”
李三天回头扫了一眼那堆杂乱的屋子。
“今晚就算了,天黑手笨容易出事。
明早起早,把这儿清空,东西全搬地窖。
我订的煤球明天一早到,全堆这儿。”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俩孩子拍胸脯保证完,转身就溜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大门口的气氛有些微妙。
经阎埠贵这一通宣扬,全院谁不知道李家出了第一辆自行车?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但这其中,有三个人心里的酸味儿最重。
傻柱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二大爷,姓李的那样太张狂,咱们是不是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他?”
刘海中刚想开口,旁边的许大茂先嗤笑一声。
“傻柱子,脑子进水了吗?那是科长!跟你闹着玩呢?”
“怂包玩意儿!”
傻柱瞪眼,“我说收拾他没让你去硬刚!从小你就是个缩头乌龟,长大了还是个废物点心!”
刘海中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我看那小子也不顺眼,但他是科长按规矩办事。
真想动他,总得找个拿得出手的理由吧?”
一听这话涉及政治风险,许大茂立马后退三步,摆摆手:“停停停,二位爷,我可不想跟着挨雷劈。
你们折腾你们的,别拉我下水就行。”
说完,许大茂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格外谨慎。
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的背影,傻柱啐了一口:“呸!什么软骨头!”
转头看向刘海中,傻柱眼神阴鸷:“二大爷,要我说,先得治治许大茂。
自从攀上娄家那档子事,这小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提起这事,傻柱牙根痒痒:“二大爷说得对,明天我就把他锤一顿出出气。
长得跟牛头马面似的,居然能娶娄半城的女儿,命真硬……”
话音未落,贾张氏啃着骨头从外头晃悠回来。
“哟,二大爷,怎么不回家陪你的傻子儿子?”
贾张氏嗓门大,直接把傻柱后面的话截断。
“嘿嘿,妈,我和二大爷正商量大事呢……”
“滚一边去!”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一天到晚不孝敬老太婆,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骂完,贾张氏甩着膀子回了屋,留傻柱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懵圈。
屋里,秦淮茹端着碗凑过来:“妈,您说话注意点分寸。
傻柱那脾气上来了不好控制,万一惹急了怎么办?”
贾张氏哼了一声,满不在乎:“怕他?傻柱是我骂大的,手里攥得死死的!何大清在世时他都听我的,现在何大清走了,他更不敢造次。
老娘有的是办法让他一辈子打光棍!”
说罢,贾张氏放下筷子,一脸厌烦:“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贾张氏那副饿鬼投胎的德行,秦淮茹闭着眼都能猜出来——准是又摸黑去哪个墙角抠剩饭了。
这一大家子,谁不知道她那点算盘打得响?贾东旭抚恤金全攥在她手里,家里几粒米、几张票,外人连个边都摸不着。
今晚灶台冷清,连口荤腥都没有,棒梗立马炸了锅,哭嚎声震得房顶直掉灰。
“秦淮茹!你去敲易中海的门!”
贾张氏嗓门尖利,透着股刁蛮,“借二两肉票回来,让棒梗尝个鲜!”
秦淮茹脸色一白:“妈,上回借的那笔账还没清呢,我怎么再开得了口?要不……您给我一块钱,我明天早起去市场转转?”
“没钱!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填肚子呢!”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唾沫星子乱飞,“东旭那点赔偿金刚够买棒子面糊弄肠胃,哪来的余钱撒欢?”
秦淮茹叹气,眉头拧成死结:“全院能借的都借遍了,好多旧债还没收回,去哪借?”
“后院那个新搬来的李科长!”
贾张氏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人家当大官的,油水足,借他的准没错!”
“妈,人家凭什么借给咱?”
贾张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去装可怜,哭穷卖惨,说不定就心软了。
真要不借,明儿我就去院里把脸撕烂,看谁敢不帮衬!”
秦淮茹心里直犯嘀咕,这活儿烫手得很。
借来钱也是婆婆当家,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何必自讨苦吃?
“妈,这深更半夜的,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才六点多,家家户户正热乎着吃饭呢!”
贾张氏冷哼一声,眼神如刀,“别找借口推脱,赶紧带上小当和槐花。
要是借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淮茹不敢顶嘴,毕竟还要靠婆婆带槐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她抱着幼小的槐花,另一只手牵着小当,一步步挪出家门。
夜色微凉,风吹在脸上生疼。
“妈妈,你怎么哭了?”
槐花稚嫩的声音传来。
秦淮茹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强扯出一个苦笑,胡乱抹了把脸:“妈没事,刚才眯了眼进沙子了。
小当听话,一会儿到叔叔家,不许乱跑,跟紧妈妈,知道吗?”
“嗯,李叔叔人很好的。”
小当乖巧点头。
后院,李三天家门口。
屋内炖排骨的香气正浓,李三天刚把菜端上桌,筷子还没动,就听见门外轻飘飘的一声呼唤。
“李科长在家吗?”
李三天眉头瞬间皱起。
果然,躲都没法躲。
这秦淮茹,事真多。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开后,一股冷风夹杂着脂粉味扑进来。
“嫂子,这么晚了,有事?”
李三天语气平淡,带着疏离。
旁边的小当鼻子动了动,脱口而出:“叔叔家好香啊!”
李三天低头,看着这孩子清澈的眼睛,蹲下身温和地问:“小当,是不是闻见香味,知道叔叔做好吃的才来的?”
小当摇摇头,眼神有些委屈:“奶奶赶我们来的。
刚才……妈妈还哭了。”
李三天抬头,目光落在秦淮茹脸上。
女人咬着红唇,眼神闪烁,显得局促不安:“李科长,我能进去说两句吗?”
……
李三天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秦淮茹跨进门,转身就要去闩门。
“嫂子,门不用关,开着透透气就行。”
李三天淡淡提醒了一句。
李三天心底警铃大作,贾家这帮人向来心眼多,防着点总没错。
秦淮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闪烁:“天冷,嫂子怕吹进凉风,才没敢进门。”
“没事,有话直说。”
李三天语气平淡。
她酝酿了一路的话术,此刻面对李三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竟卡壳在喉咙里。
沉默片刻,秦淮茹咬了咬牙:“借两块吧。
棒梗吵着吃肉,家里米缸空了,实在凑不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