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爹,你快同意,咱们二房可千万不能耽误了未来秀才老爷的前途!”
苏明山气的快吐血了,真心觉得他就不应该因为小弟被苏老太打,就上交银钱。
这个小兔崽子,还是打的太轻了欠收拾!
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路过门槛儿时,还踹了堂屋门一脚,发泄怒气。
苏伯义对于二房的反应,表示满意。
谁让二房人丁兴旺,而他却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他双手环胸,高傲的抬起下巴,不紧不慢道:“明水,你可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形,不是我不让你当我儿子,是你爹娘不同意。”
“我会让他们同意的,还请外祖父先给我银子。”
苏明水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连外祖父都叫上了。
崔秀才见这孩子心机深沉,是个可造之材,也没磨叽,直接掏出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给他。
苏明水将那五两银子扔在苏二牛脚边。
冷漠道:
“这些钱,就当做你们生养我一场的报酬,你们一年都攒不下半两银子,你们养我八年,孕育一载,给你们五两,算你们赚了。
我不想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希望你们不要不识抬举,闹的太难看了,传出去对大家谁都不好!”
一番话,将苏二牛夫妻心里最后的希望也无情浇灭了。
苏母用袖子擦着哭红的眼角,无奈叹息:“当家的,你就同意了吧!他的心早就不在我们这里了,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苏二牛低下头,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刺挠,噎得慌。
苏半夏捡起那个五两的银锭子,递给爹。
她的态度,似乎也已经很明显了。
苏二牛不再挣扎,闷闷的应道:“你想清楚了,别后悔就好……”
“能吃饱,有书读,还有当秀才的外祖父,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只是……你们别想等我出息了来沾光。
我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明水哼了一声,扭头换了张笑脸跟崔秀才夫妻和苏家大房报备:
“他们同意了,我今天就可以过继,签契书。”
“那好吧!亲家,既然这事咱们三方都没有意见,不如就……
“哎哎,我这就去请里正和族老们。”
苏老头恭维又讨好的笑着,一扭头看见趴着门沿看热闹的三房一家,催促他们去请人。
谁知三房两口子外加一个十岁的孩子,一去不回。
他们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
到底没少的了苏老头亲自跑一趟。
小半个时辰后,一个里正,两个族老都先后到场,还带了笔墨纸砚,准备写契书。
一直没说话的苏半夏突然站了出来,提议道:“还请祖爷爷在上面加一条,若是有哪天,我二房反悔了,可通过付双倍银钱,把小弟赎回来。”
“什么!过继了的儿子,哪有还回去的道理,这怎么能行!”
苏伯义第一个不愿意。
崔秀才的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打的就是花银子给女婿买个血脉的主意,能被人随时赎回去,这像什么话。
苏半夏见他们不同意,又往上添了个加码:“三倍赎回。”
“这……”
苏伯义迟疑了。
对他来说,五两银子已经很多了,他家不一定拿的出来。
要不是过继儿子这事,是岳父出钱,他是一个铜板也不肯出的。
但若是亲生父母想要赎回去,得给他十五两,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跟一夜暴富有什么区别!
大不了他从这十五两银子里拿出五两买个俊俏些的小丫头,偷偷养在外面给他生儿子。
再怎么儿子还是亲生的好。
只是这事,光他点头没用。
眼神偷偷瞄向岳父和岳父母,见他们根本不为所动,有些着急。
悄悄把媳妇崔氏拉到一边,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崔氏觉得有道理,转头去劝说起崔秀才和秀才夫人来:
“爹,娘,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要不就同意了吧!三倍赎回,咱们又不吃亏,再者,二房倘若真有能拿出这么多银子的一天,必定是发家了,到底是一家人,以后说不定还有仰仗他们的那天,不好闹僵的。”
崔秀才听见闺女的话,眼神眯了眯。
闺女说的有道理,如果苏家二房真有出人头地那天,他们以后说不定还要仰人鼻息。
这个苏明水,今日能为了读书来跪舔他们,往后也能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回去跟他们低头认错。
老二媳妇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与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多捞点银子,也算是给闺女一点保障。
崔秀才捻了捻唇边的短须,道:
“你想给各自留条后路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仅仅三倍赔偿太笼统了,毕竟我们要培养他读书考功名,花的钱和精力比这要多的多,不如就……”
一番讨价还价,他们约定,但凡二房想把苏明水赎回去,不但要拿这五两银子的三倍,还要还清大房养育苏明水的费用,就按一年一两银子算,不满半年的按半年算,超过半年的按一年算。
苏二牛拿不出那么多钱,对于苏半夏跟崔秀才的约定,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木然的伸出手准备按手印。
苏半夏却在关键时候捂住了契书。
猝不及防之下,苏二牛把手印摁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爹摁手印之前,得劳烦祖爷爷们重新写一个字据,证明这五两银子,是我爹娘私有的,不会上交到公中,老苏家不能以任何方式逼迫我爹交出这五两银子!”
“啊!你这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你阿爷能是这样的人!”
眼巴巴盯着苏二牛手里银元宝的苏老太,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撒泼打滚不想写。
苏明水也看出苗头来了,爷奶刚才那模样,就是在等着签完契书后,要求爹娘上交呢!
就像之前逼迫哥哥上交工钱那样。
只是,这一次银钱更多,威逼利诱的手段恐怕比上次更狠。
他梗着脖子说:“爷奶不同意立字据,那我就不给大伯当儿子了。
这些钱本就是买断爹娘生养之恩的,可如果转眼间被爷奶收到了公中,我爹娘一个铜板儿都得不到,那还说什么还恩情之类的话。
恩情没还清,我就还欠着他们的,就算给别人当儿子也不能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