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水晶玻璃碴散落在波斯地毯上。
尖锐的边缘反着办公室顶灯的冷光。
史密斯声嘶力竭的咆哮声,还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撞击。带着破音的干哑。
带头的黑人特工面无表情。
他没去管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特警抬起粗壮的大腿,厚重的战术靴重重踩下。
“嘎吱。”
靴底的橡胶纹路直接碾过几块碎玻璃,玻璃渣瞬间碎成白色的粉末。
他大步跨过地毯上那一滩褐色的威士忌酒液,直接逼到橡木办公桌前。
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史密斯那件手工定制的法式衬衫衣领。
力道极大。
史密斯一百八十磅的身躯,被硬生生从真皮座椅上扯了起来。
衬衫领口的扣子当场崩断。
“嗒,嗒。”
两颗白色的纽扣弹在桌面上,滚进了一叠文件中。
“老实点。闭嘴。”
黑人特工嗓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他左手用力一扭,将史密斯的右胳膊反剪到背后。
关节发出一声酸涩的咔咔声。
史密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嘴里的咒骂变成了一声变调的惨叫。
另一名特工走上前,从腰间拽出银色的手铐。
对准史密斯被扭在背后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棘轮死死咬合。
冰凉的金属圈直接卡进皮肉里,勒出一道红印。
办公室大门敞开着。
冷气顺着走廊灌进来。
大卫双腿打着摆子,后背死死贴着走廊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他那条沾着咖啡渍的西裤,还在散发着发酸的味道。凉风一吹,贴着大腿肉冰冷刺骨。
走廊里挤着十几个华尔街的顶级高管。
平时端着香槟在酒会上谈笑风生的人,此刻像一群淋了雨的鹌鹑。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群全副武装的IRS特工,在办公室里肆无忌惮地翻箱倒柜。
一个特工走到墙角的黑色机柜前。
他根本没去找电源开关,手里攥着一把绝缘液压钳,对准粗大的电源总线一剪子下去。
“呲啦。”
一团蓝色的电火花爆开,空气里瞬间飘起一股焦糊的橡胶味。
三台核心服务器主机当场黑屏。
特工动作粗暴,双手扣住主机边缘,直接从机架上往下拽。
沉重的金属机箱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发闷的巨响。
几个人拿着巨大的黑色塑料收纳箱。
把办公桌上的阴阳账本、抽屉里的离岸信托文件,连同文件夹一起,胡乱扫进箱子里。
纸张散落,哗啦啦作响。
“封。”带头的特工下达指令。
一张白底红字的封条,被撕开背胶。
特工手掌压着封条,在总裁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上用力一抹。
“啪。”
纸张死死贴住门缝。封死了顶点资本的核心大脑。
办公桌的角落里。
那台高保密的视频会议终端,一直没有关。
摄像头的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绿光。
镜头把史密斯被扭送出门、特工粗暴搬走箱子的画面,一丝不漏地传了出去。
曼哈顿下城。另外四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四间恒温七十华氏度的顶层办公室里。
四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同步播放着这场抄家闹剧。
花旗的总裁坐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那杯锡兰红茶早就凉透了。他端着茶碟,手指微微发抖。
茶杯底部磕在瓷碟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张着嘴,看着屏幕上被按着脑袋押走的史密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屏幕的另一角。
摩根的掌门人没有看视频会议。
他死死盯着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台平板电脑。
上面还在循环播放着长腾法务部公开发布的实名举报铁证。
画面里。
黑手党头目托尼,跪在水泥地上。
满脸鼻涕眼泪,正拿着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大声朗读。
“《维也纳公约》……跨国犯罪引渡条款……”
托尼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哭得像个挨打的孙子,发音还带着颤音。
摩根总裁咽了口干沫。
喉结在干瘪的脖颈里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咕咚的闷响。
他伸手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钻进眉毛里,酸涩发痒。
他没去擦。
这哪是去暗杀。
花两千万美金,请了一帮职业杀手,跑去给中国企业当普法工具人?
他在华尔街操盘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荒谬的战报。
视频会议的频道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风声。
四个站在全球资本金字塔尖的老头子,脸色煞白,像涂了一层大白粉。
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高定衬衫,贴着皮肉,湿冷得让人直打寒颤。
他们玩了一辈子金融。
做空过拉美的货币,洗劫过东南亚的股市。
但从来没见过长腾这种打法。
带着几百个西装壮汉,不拔枪,不亮刀。
按着黑手党的脑袋背法条,然后把口供打包送给联邦税务局。
一刀切在资本最怕的税务大动脉上。
“史密斯完了。”
花旗总裁放下手里的茶杯。
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茶水晃荡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白手帕,擦了擦额头。
“IRS的猎犬一旦咬住账本,不撕下一大块肉绝对不会松口。”
屏幕上的其他三个巨头,沉默着点了点头。
今天税务特工能踹开顶点资本的大门。
明天,就能拿着长腾递交的连带证据,去查封他们名下的开曼离岸账户。
长腾那帮疯子,证据链做得太扎实了。
“这帮中国人。根本不懂华尔街的规矩。”
摩根总裁双手十指交叉,搁在实木桌面上。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他咬着后槽牙,牙床摩擦发出咯咯的轻响。
“既然他们把桌子掀了,想拿法律卡死我们。”
他看着屏幕上的另外三人,眼底透出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那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饿狼才有的眼神。
“动用我们在国会山的游说集团。”
“全面拉高做空杠杆,把资金池全部打通。”
四位华尔街巨鳄坐在各自恒温的顶层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被按上警车的史密斯,他们额头渗出冷汗,咬着牙达成了一个残忍的共识:“地下手段失效,五大投行开启联合金融绞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