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佐佐木联队的队伍一步步推进,已经抵达距离阵地不足千米的开阔地带。黎明的天光之下,日军步兵列开队伍,装甲车与炮兵分队紧随其后,金属炮身在晨光里泛着冰冷的寒光。
眼见敌人进入射程边缘,陈阳快步赶到高射炮的临时指挥点,找到周连长。
“周连长,你的眼睛死死盯住鬼子的坦克,还有他们的炮兵阵地。不要急于射击,耐心等候时机,一旦出现合适的射击窗口,第一时间把坦克和火炮敲掉,这是敌人最凶狠的獠牙。”
周连长重重敬礼,神色紧绷:“明白,长官!”说完便快步跑回炮位,亲自督促各门火炮调整平射角度,炮手们填装穿甲弹,静静潜伏等待。
陈阳随即召回几位团长、副团长还有师部参谋长,围拢在一起简短交代作战方略。
“都沉住气,不要过早开火。我们现在弹药、武器储备充足,鬼子摸不透我们真实兵力底细,正好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把敌人放得再近一些,等到进入最佳杀伤距离,再集中全部火力骤然发难。”
几名国军军官眼神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接连从上海一路溃败退到南京,一路被动挨打,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恶气。一名团长咬牙回道:“长官放心!被鬼子一路撵到这里,我们早就不想再往后逃了。今天就在这里,跟鬼子好好算一算总账。”
说罢,众人各自返回所属阵地,高处高楼的火力点、地面战壕里的士兵全部隐蔽,枪口对准前方开阔地,整个阻击阵地瞬间沉寂下来,仿佛空无一人。
经历淞沪、南京多场胜利,日军早已变得骄横膨胀。佐佐木联队见对面阵地没有动静,根本没有耐心展开严谨的步炮协同战术,连试探性侦察都做得十分潦草,直接下令部队一窝蜂向着下关阵地发起冲锋。
三辆日军坦克,顺着挹江门的道路轰鸣驶来,履带碾压地面发出隆隆巨响,坦克之后,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紧随其后,肆无忌惮向前压进。
周连长一刻不敢松懈,炮组紧紧瞄准驶来的三辆坦克,任凭敌人越来越近,始终隐忍没有开火。
等到日军冲到距离阵地三百余米,已经踏入重机枪的最佳杀伤范围。
“开火!”
陈阳一声令下。
一座座高楼制高点之上,数十挺重机枪同时咆哮,密集的弹雨如同狂风一般泼洒向冲锋的敌群。与此同时,几门88毫米高射炮轰然轰鸣,炮口喷出巨大的火光,穿甲弹呼啸而出。
“轰!轰!轰!”
三声剧烈爆炸,冲在最前方的三辆日军坦克外壳瞬间被撕裂,履带崩断,炮塔变形,燃起滚滚黑烟,直接瘫痪在冲锋的道路上。
战壕之内数千士兵见到信号,步枪、轻机枪一齐打响,枪声瞬间响彻整片江岸。
日军完全没有料到,原本以为已经濒临崩溃的下关方向,竟然藏着如此凶猛的火力。坦克尽数被毁,伴随进攻的炮兵阵地也被高射炮接连点名,日军的重火力在开战的一瞬间便遭到毁灭性打击。
纵然日军士兵战术素养过硬,遭遇突袭没有彻底溃散,剩下的半数士兵迅速四散寻找土坡、断墙作为掩体,就地组织还击。可数十挺重机枪持续不断的扫射,再加上高射炮不断轰击敌人聚集的掩体,炮弹炸开的冲击波横扫开阔地。缺少装甲掩护的日军步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反攻。
激烈的枪声持续半个多小时,待到硝烟缓缓散去,冲锋过来的这一股日军,两千多名官兵大多倒在了阵地前方的空地上。
阵地上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连日溃败积压在心头的屈辱与愤懑,在这一场大胜之中尽数宣泄,不少士兵激动得握紧手中枪支,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神情,总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陈阳没有允许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战斗远没有结束。他立刻下达命令,抽调部分兵力打扫战场,收集日军遗落的枪支弹药,抢救伤员,同时警戒周边,提防敌人的第二波进攻。
趁着所有人都忙于战后事宜,陈阳退到一处断墙的阴影之下,意识沉入系统商城。他悄悄兑换出十艘中型运输船,指定船只前往燕子矶以东两公里的江岸隐蔽待命。
这十艘运输船,正是此前系统舟桥旅配套的运输舰船。陈阳心里牢牢记着历史,燕子矶一带还滞留着数万来不及逃离的百姓,那里即将上演一场人间惨剧。十艘船往返两三趟,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够尽可能把那里的百姓接往江北,多救下一条条鲜活的性命。
船只部署妥当,他立刻派人找来师部参谋长。
“你带领三千弟兄立刻渡过长江,火速赶往浦口,在浦口外围抓紧构筑阻击工事。务必守住浦口阵地,一旦浦口落入日军手中,我们南岸这支部队,就彻底失去全部退路。”
陈阳心中十分警醒,他清楚记得历史,国崎支队会从当涂一带渡江,迂回奔袭浦口,意图切断南京守军最后的北撤通道。若是浦口失守,就算下关防线打得再顽强,所有人依旧会陷入被包围全歼的绝境。
参谋长闻言神色一凛,瞬间明白这道命令的分量,郑重敬礼:“放心,我率部赶到浦口,一定把阵地扎牢,绝不让鬼子从对岸包抄我们后路!”
时间刻不容缓,三千名士兵迅速整理装备,有序踏上浮桥,向着长江北岸浦口急行军而去。
南岸下关的阵地上,硝烟尚未散尽,遍地都是战斗过后的痕迹。击溃佐佐木联队先头部队仅仅只是第一战,日军后续大部队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规模的进攻,很快便会接踵而至。陈阳立刻安排人去城里找之前的搜救队了。这个时候南京可不能久留。不然等小鬼子稳定城里,他们谁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