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其他部门的人都打发后,钱同重新组织总务科开了个小会,给科里众人分了分工。
“具体工作,由林凡负责。”
“林凡,你责任重大,说两句。”
林凡心里很想骂一句妈妈皮,明明是全国性开展的工作,结果到了学校,一层层下来最后竟然让自己这么个新人来负责。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哪个时代都一样。
心里骂归骂,林凡还是站了起来:“钱科长,各位同事,除四害我以前在乡下干过,有点经验。”
“老鼠打洞,麻雀落脚,都有规律。
打麻雀这个事情大家都干过我就不说了,老鼠这一块我先找一找它的路线,回头拿出一个方案。”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听到林凡竟然有这方面的能力,钱同颇为高兴:“行,你小子有眉目就行。”
钱同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大家要配合林凡的工作,谁不配合,出了事谁负责。”
林凡不但有工作能力,同样还是自己人,钱同不介意多给一点支持。
当然,真的要出了问题,第一个被丢出去背锅的肯定也是林凡。
散了会,林凡出了办公楼,站在台阶上,脑子里开始盘算。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学校这么大,角角落落都要查到,老鼠洞在哪儿,他一个人跑断腿也查不完。
但他有观气术。
观气术能看人的吉凶祸福,能看到人的职位高低,也能看动物的踪迹吗?
还真的可以。
他见过小动物的气,黑色的,像一团散不掉的墨汁,贴在地面上。
以前他以为是地气,后来发现老鼠出没的地方,就有那种墨汁般的雾气。
如果能通过观气术找到老鼠窝,除四害就省了大半力气。
林凡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去找小刘。
“刘哥,借你自行车用一下。”
“去哪儿?”小刘眼神警惕地看着林凡。
他的自行车是提拔成干部后刚买的,其中林凡贡献的100块钱出了大力。
有了自行车,这小子当成老婆一样宝贝,轻易不外借。
也就是林凡,两人关系好,要不然听到自行车三个字他就拒绝了。
“围着学校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老鼠道。”
“这样啊~”
涉及除四害,小刘挣扎了一下,还是点头应允,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小心点蹬,别给弄坏了!”
“知道,知道~”
这话太有歧义,一下子就让林凡想起了秦淮茹,怎么着都不坏。
拿到车钥匙,林凡骑着小刘的自行车,沿着学校围墙转了一圈。
骑得不快,遇到围墙根下有草丛、垃圾堆、排水沟的地方,就停下,蹲下来看地面上有没有那种墨汁般的雾气。
转了大半圈,有雾气的地方很多,大部分只是一般的路线,发现了三处可疑的最浓郁地方。
一处是食堂后面一个小洞,雾气最浓,灰黑色的,一团一团的,贴着地面不散。
这地方距离食堂近,是老鼠觅食最主要地方,不用想都知道有老鼠。
现在林凡发现了洞口,以后想办法在这边做文章就行。
一处是厕所后面的墙根底下,雾气淡一些,但范围大,从墙根一直延伸到下水道口。
还有一处是教学楼后面的杂物堆,几块旧木板和废桌椅摞在一起,雾气从木头缝里往外冒。
零星的还发现了几处其他地方,林凡都一一在本子上标记出来。
发现了老鼠洞,其他事情就不需要林凡再去操心。
回到卫生组,林凡直接将任务给分配了下去,自己则到处溜达起来。
说是闲,其实是卫生组的人已经撒出去了,该堵的洞有人堵,该下的夹子有人下。
他这个总务科的“督导”还有另一桩差事,那就是巡查其他部门的除四害进度。
林凡把手揣进袖筒里,沿着操场边上的小路,朝教学楼那边溜达过去。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凡不由伸了伸懒腰。
自从转正正式工以后,自己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越来越懂得享受生活了。
雪化干净以后,操场边的青砖地露了出来,砖缝里长了薄薄一层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林凡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四下里看。
教学楼门口已经贴上了一张告示,红纸黑字写着“除四害,人人有责”。
大字下面画着表格,写着各年级组的任务指标和完成情况。
这些知识分子,事情没干,样式倒是不少。
林凡停下来看了一眼,小学部那一栏后面写着“老鼠:0,麻雀:0”,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完成。
走廊里乌泱泱一片,全是高年级的学生,有的蹲在地上往墙缝里瞅,有的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有的拿着木棍在暖气片底下捅。
地上摆着几只捕鼠笼,笼门开着,里面的花生米还在,一只老鼠都没抓着。
阎埠贵站在走廊中间,两手叉腰,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仔细找!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谁抓到了老鼠,免写作业一天!”
兴许是干的起劲,阎埠贵棉袄袖子都卷到胳膊肘,露出发黄的衬里,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
一个瘦小的男生蹲在墙角,拿木棍往墙缝里捅,捅了半天,掏出来的是一团破烂,糊了一脸灰。
“掏着老鼠窝了,掏着老鼠窝了!”
阎埠贵过去看了一眼,气得脸都青了,“这是老鼠窝吗?这是堵墙缝的破报纸腐烂了,快塞回去!”
那男生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木棍攥也不是扔也不是,委屈地辩解了一句“我看着像”。
这下连阎埠贵自己也撑不住,嘴角抽了两下,想骂又骂不出口。
林凡站在走廊入口,看着这场面,想笑又没笑。阎埠贵指挥学生倒是指挥得挺热闹,可惜是瞎指挥。
“这边这边~拦住啊~”一个暴躁的学生骂骂咧咧。
“啊呀!跑到我脚背上了,吓死我了!” 一个娇俏的女同学尖叫起来。
“跑了跑了,到门口,快去拦着!”
另外一群人呜呜泱泱朝着林凡这边冲过来,林凡眼神锐利,一下子就发现了地上一个黑影子快速朝着这边来了。
“去!”
林凡小跑几步,收腿、抬腿、出击,一脚精准的踢到了黑影上,黑影“唧唧”两声随机飞向空中。
“哎吆,妈呀!老鼠!”
林凡抬眼一看,暗道不好,准备脚底抹油跑路。
自己这一脚太准,直接把老鼠踢到了一个年轻女老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