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头条的弹窗像雪花一样塞满了顾泽的二手手机屏幕。
一张吴副市长穿着皱巴巴丝绸睡衣、双手戴着锃亮银手铐被纪委人员架出别墅的高清照片,直接占据了本市乃至全国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
照片底下配着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惊天巨贪落马!水下十吨黄金牵出腐败大案!”
而在这条严肃的新闻下面,最高赞的一条评论,点赞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感谢顾神的反腐倡廉垂钓法!建议将顾神设为纪委编外深水雷达,全国巡回钓鱼!”
顾泽蹲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这条评论,狠狠吸了吸鼻子。
“神特么反腐倡廉垂钓法,你们有谁考虑过我那一百万的高利贷该怎么还?”
他把手机往破旧的渔具包里一塞,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长江,生无可恋。
自从昨天那十吨黄金出水后。
顾泽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内陆水域,彻底“无敌”了。
不是他钓鱼技术有多牛逼,而是没有任何一条河、任何一个湖、甚至任何一个洗浴中心的喷泉水池,敢让他靠近半步。
水库老板们连夜在门口竖起了“顾泽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水利局甚至派人在各大江段拉起了红色警戒线,生怕他一竿子下去,再把哪段不知道淤堵了多少年的古代航道给扯出来。
更夸张的是江面上。
顾泽只要拿着鱼竿在岸边一站。
不出十分钟,江面上必定会多出两艘挂着全副武装特警的水警巡逻艇,来来回回地在他面前晃悠。
甚至连江面上过往的运沙船,看到他都要绕开五十米,生怕被他那根能拉断桥墩的因果律鱼线给勾住螺旋桨。
“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泽搓着脸,满眼都是对这荒诞现实的疲惫。
“我就是想好好钓个鱼,赚点底薪还债。现在搞得我像个生化武器一样,走到哪封锁到哪。”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准备收竿回家睡觉。
林晚秋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靠在十米外的一辆警车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这几天的贴身盯防,非但没有让林晚秋发现顾泽身上的“高科技雷达”,反而让她见证了一个奇葩小人物是如何凭借着令人发指的倒霉运气,硬生生把整个城市的黑恶势力底裤都给扒出来的。
“收工了?”林晚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毕竟吴副市长落马,市局现在的压力全转移到纪委那边去了,她这个刑侦队长总算能喘口气。
“不收工还能咋地?这江里连个蛤蟆都不敢咬我的钩。”
顾泽嘟囔着,弯腰去拔插在泥地里的海竿支架。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支架时。
“轰隆隆——!”
一阵狂暴、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突然从江面上空的云层中压了下来。
那声音不是汽车的引擎,也不是江面货轮的马达。
顾泽猛地抬起头。
原本灰蒙蒙的江面天空,一架通体涂装成深灰色、带有明显军方标识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正如同鹰隼般呼啸着撕裂云层,直扑顾泽所在的这片废弃江滩。
直升机巨大的双螺旋桨卷起狂暴的气流。
江滩上的沙石、烂泥、杂草,像龙卷风一样被掀到半空。
顾泽被那股强烈的风压吹得连连后退,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电线杆。
“卧槽!林队!这又是哪路神仙来寻仇了!”顾泽扯着嗓子狂吼。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那双英气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架直升机,右手迅速按住了腰间的配枪,但并没有拔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直升机舱门上,那个代表着国家最高军事序列的徽章。
直升机并没有降落,而是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十米高的半空中。
舱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两条粗壮的战术速降绳被抛了下来。
四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防弹面罩的特种兵,像没有重量的幽灵一样,顺着绳索极速滑下,稳稳地落在顾泽四周,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战术警戒圈。
紧接着。
一个穿着笔挺将官常服、肩扛两颗耀眼金星的男人,没有借助任何绳索,直接从十米高的舱门一跃而下。
他双腿微曲,卸去缓冲力,军靴在鹅卵石浅滩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正是三天前,在警局大厅里给顾泽下达“公海调令”的秦将军。
漫天的沙尘还在飞舞。
秦将军大步流星地走到顾泽面前。
他没有看旁边全神戒备的林晚秋,也没有看江面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水警。
那双深邃冷硬如刀的眼睛,死死钉在顾泽那张惊魂未定、糊满泥沙的脸上。
“三天的测试期,结束了。”
秦将军的声音不大,但在狂暴的直升机轰鸣中,却清晰地穿透了顾泽的耳膜。
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一把攥住顾泽冲锋衣的领口,将他从电线杆上硬生生薅了过来。
“出警十四次,打掉黑恶团伙两个,挽救国宝一件。”
秦将军的嘴角,扯出一个罕见、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甚至连隐藏在省里的大老虎,都被你一竿子从江底给拖了出来。”
顾泽被揪着领子,双腿发软,咽了口混着沙子的干沫。
“首、首长……那都是误会……我真不懂反腐……”
“不管是不是误会。你的能力,已经彻底超乎了军方的想象。”
秦将军松开手,替顾泽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土,目光如炬,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猛虎。
“内陆这浅水洼,已经不够你折腾了。”
他猛地转身,指着波涛汹涌的长江入海口方向。
“直升机已经加满油。”
“顾泽,拿上你的破鱼竿。现在,该跟我去公海,干票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