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昊接起电话,对面不出意料地传来杨克成的声音。
“李先生,方便来一趟吗?关于沈砚秋同志的事,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你说。”
“方便,我这就来。”
“好的,我在军管会等你。”
“好的。”
刘明昊挂了电话,换了防弹西服,又穿上黑色风衣,开着凯迪拉克L出了门。
等车子开到中山广场这边,大和旅馆门口哨兵明显已经被打了招呼。
刘明昊只是登记了一下,就被放了进去。
还有昨天的办公室,杨克成正在等着。
办公室门没关,刘明昊还是敲了敲门。
“李先生,请进。”杨克成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先坐吧。”
然后转身泡了一杯茶放到了桌面上。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结果?”刘明昊问道。
“李先生,沈砚秋同志的情况,我们核实了。”杨克成语气凝重地说道。
刘明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眼神期待着。
“他确实是我们的同志。”
杨克成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刘明昊脸上,用心观察。
刘明昊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我之前就已经猜到了。”刘明昊点了点头,“他那种眼神和信念,一般人不会有。”
“还有他平时说的那些话,我要是还看不出点什么那就怪了。”
“可我一直不敢确定,毕竟万一猜错了呢?现在你们确认了,我就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杨克成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回答并不算意外。
“对了,请问沈砚秋同志走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还真有。”刘明昊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他说如果他不回来,就让我去一趟津门,把几样东西送给一家叫大公报的报社。”
“让我到了地方之后一定要亲手把东西交给一个叫陈景行的编辑。”
杨克成看了一下拿出来的东西,钢笔、牛皮纸信封、手表,还有几样零碎儿。
派克钢笔51型
“相机、胶卷还有笔记本之前已经交给你们了。”刘明昊说道,“这些就是剩下的。”
“为什么昨天没有说这件事情?”杨克成看着刘明昊问道。
“在不确定老沈的身份之前,我肯定不能说。”刘明昊坦然地说道:
“毕竟对方万一不是你们的人,万一他有别的身份,我总要对得起他的托付。”
“你就不怕这些物件当中会有什么对国家不利的东西?”杨克成问道。
“以我对老沈的了解,不可能的。”刘明昊摇了摇头,“不过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哪一点?”杨克成问道。
“既然他是你们的人,他也肯定奉天会被解放。”刘明昊反问道:
“那么为什么老沈不让我把东西直接交给你们,反而让我去津门?”
面对这个问题,杨克成的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了《渗透计划》的相关资料。
“既然沈砚秋同志让你把东西送去津门的大公报,你为什么会交给我们?”杨克成强按下心中的猜测问道。
“我倒是想去啊!”刘明昊摊开双手,满脸无奈神说地说道:
“我去了火车站,说是线路中断,根本去不了。”
“我还想着走海路,结果听人说,码头也被封锁,而且海路很不安全。”
“我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开车去算了。”
“结果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一路不但有交战区,还有山匪强盗。”
“我倒是想坐飞机,可问题机场已经被你们拿下,想坐也坐不了啊。”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一番话,杨克成还真是无话可说。
“原来是这样,倒是可以理解。”
杨克成说着拿起信封翻看了一下,又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看了看。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是自然,可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些东西,你看过吗?”
“之前的笔记本我翻看过,胶卷还没来得及找地方洗出来。”刘明昊主打一个坦然。
“信封和钢笔我没动过,我担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一直收着。”
“好的,那这些东西我们就收下了。”杨克成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也好,虽说没能去津门,但总算是把老沈的东西交给他的组织了。”刘明昊一脸轻松的表情。
“对了,既然老沈是你们的人,好他的身后事?”
“当然会由我们安排。”杨克成正色说道:“他是英雄,自然会有相应的待遇。”
“多谢!”刘明昊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
“也好,东西先留下,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再通知你。”杨克成也站起身,
“对了,之后学校开学,李先生还去上课吗?”
“不打算去了。”刘明昊摇了摇头。
“为什么?”杨克成惊讶道。
“老沈的死,让我有些……感触吧。”刘明昊苦笑道:“我又不差那点薪水。”
“再加上奉天刚解放,方方面面都还没有理顺,问题也有不少。”
“特别是天知道这城里还有多少老鼠,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为了安全考虑,我会尽量待在家里,等奉天城彻底安稳下来后再说别的。”
“其实学校复课的事情,我个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不然一旦出问题就是个大麻烦。”
“这件事情我们会慎重考虑的。”杨克成还真听了进去,“一切都以稳定为重。”
“我就是随口一说,那就这样,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吧。”刘明昊说完提了个要求。
“对了,我能不能……再见老沈一面?”
“当然可以。”杨克成答应的很干脆。
“麻烦你了。”
“应该的,这边请。”
等来到停尸的房间,刘明昊再次见到了沈砚秋。
看着对方的遗体,刘明昊从身上掏出一只不锈钢的遍酒壶和配套的酒杯。
刘明昊倒了一杯酒,然后在对方脚底的方向浇在了地上。
“老沈啊,饮下这杯酒,一路走好!”
“相信我,这盛世必将如你所愿!”
说到这里,刘明昊有些动情。
怎么说对方也是救命恩人。
别看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想想那些先烈为了以后的盛世做出得种种牺牲。
只要是个人,那必然不可能毫无感觉。
陪在一旁的杨克成,就切身感受到了刘明昊身上所散发出的真挚情感。
心中对这位归国华侨的感观就更好了。
“我再陪你喝一杯。”刘明昊自己也喝了一杯,再给对方又倒了一杯。
一连三杯,这才把酒壶酒杯收了起来。
“抱歉,可能要麻烦你们安排人收拾一下了。”刘明昊的眼圈有些发红地看向杨克成。
“不麻烦。”杨克成感慨道:“相信老沈一定能喝到你敬的酒,也一定会非常高兴。”
“谢谢。”
“不客气。”
“走吧。”
“请。”
在杨克成的相关下,刘明昊来到了军管会外面。
“就到这里吧,有事打电话。”
“好的,慢走。”
刘明昊没再说什么,开上自己的凯迪拉克L就离开了。
杨克成回到办公室后,就安排人对那几件东西进行了检查。
结果嘛,自然不出意料。
不只是钢笔里有微缩胶卷,就连那封信上也有隐藏的信息。
等把所有的情况都做好汇总后,杨克成拿起保密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进行汇报。
“就目前调查的结果看,这位李昂很可能是沈砚秋同志想要发展的对象。”
“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今天李先生还送了老沈一程,感情很真挚。”
“特别是他说得一句话,我很有感触。”
“这盛世必将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