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昊的演戏没有白费。
他被新来的这个班接纳了。
不过枪还是被收走，显然这份信任也挺有限的。
但对于刘明昊来说，这就足够了。
按照吴磊的要求，瘦猴他们先把那几具尸体搬到了一起。
刘明昊看得很清楚，这帮人在搬尸体之前，还熟练无比地摸了尸。
摸到钱时，还挺高兴。
至于悲伤，抱歉，在这种前线阵地，悲伤是奢侈品。
等所有的尸体都堆放好后，就没人去管了。
至于要不要带回去，呵！那就别想了。
真以为青党是红党啊，牺牲的同志还要想办法带走？
搞笑！
这帮人现在能按照命令守住阵线就不错了。
就连他们的上峰都不敢要求太多。
等处理完尸体后，吴磊又安排人对阵地进行修整。
之前的手榴弹炸得威力可不小。
为了能够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红党攻击，防御工事肯定是少不了的。
“老丁，你带着狗娃把工事修补一下。”吴磊说道。
“明白！”老丁应了一声，然后找下来把铁锹塞给了刘明昊，“用这个，能轻松些。”
换成别人，这个时候多半会说一声谢谢。
可刘明昊却没有，只是木讷讷地接过铁锹跟着对方一起忙活开来。
让挖就挖，让搬就搬。
吴磊一直在暗中观察刘明昊，结果是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至于对方身上没什么兵味儿问题，新兵蛋子啊，哪来的兵味儿？
真要有，那反而有问题。
花了点时间把防御工事修补好后，吴磊扔给刘明昊一块大饼，还有一壶水。
刘明昊也没客气，抓过大饼就吃。
吃得太快噎住了，拿起水就喝。
至于下毒，呵！他吃得是之前缴获的大饼和水。
吴磊给的，直接就给换掉了。
工事一修补好，吴磊就安排大家轮岗放哨，不在岗的就抓紧时间休息。
至于补给，阵地上原本就有不少。
身为某位光头的“御林军”，待遇那肯定不是别的部队能比得。
特别是武器弹药这一块，补给相当充沛。
再加上吴磊他们这次过来支援，也带了一批过来，短时间之内肯定是足够用了。
等大家放哨地放哨，休息的休息，此时的阵地，很快就安静得像一滩死水。
远处的枪声隔很久才响一下，稀稀拉拉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试探什么。
至于炮声，真没有。
连零星的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穿过来，呜咽着响，把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卷起来又放下。
铁轨两边的厂房轮廓在黑暗中慢慢变得清楚了一些，不是天亮了，是眼睛适应了黑暗。
老丁就蹲在刘明昊旁边，枪放在膝头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一直没划火柴。
“狗娃，你多大了？”
刘明昊缩着肩膀，像一只被吓坏了的新兵蛋子。
“18了。”
“18？”老丁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嚼这两个字，眼前有些……复杂。
“我有一个弟弟，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
“弟弟？”刘明昊愕然地看向对方。
也不怪他这么大反应，老丁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年轻。
弟弟18岁，那哥哥多大？
“我后面还有两个妹妹，弟弟是老幺。”老丁解释了一句，“可惜，好久没回去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刘明昊没有接话，但也听懂了。
难怪对方对他还挺友善，在小地图上刚开始还是红点，现在已经变成了淡蓝色。
“我也想回家了。”刘明昊说道。
“等打完吧，不管哪边胜了，也许……我们都能回家了。”老丁的语气十分复杂。
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未来的麻木。
“老丁，班长他们是不是还不相信我？”刘明昊问的很直白也很坦然。
“没有的事儿。”老丁连忙说道。
“我不傻。”刘明昊固执地说道：“其实我打一开始就不想来当兵。”
“家里的老人总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那你怎么来的？”老丁问道。
“抓壮丁呗！”刘明昊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怨恨的味道，“不然谁愿意来？”
“都一样。”老丁的语气有些发苦，“不过你放心，只要没事，就不会有事。”
刘明昊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有着小地图光点的标注，他也不怕对方害自己。
不过剩下的人，还都是红点。
但这样也好。
真要动起手来，自然也就不用心慈手软了。
“我懂。”刘明昊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想回家，就算死也要死在家乡，不想死在这里。”
这话真不是忽悠，他是真想死在家乡。
可问题是，都穿越了。
也回不去啊！
所以，只能一直不死了。
“是啊，落叶归根，如果有的选，谁乐意离开家乡？”老丁说着还是把叼着的烟给点上了。
得益于身上还有嫌疑，刘明昊不用放哨，连带着老丁也不用去。
阵地上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瘦猴蹲在墙根下抽烟，大头在整理弹药箱，把子弹一排一排码好。
钱大勇坐回墙根擦枪，用一块布从枪管擦到枪托，很慢很仔细。
吴班长手里夹着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看向北面那条路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中一点一点流逝。
第一班岗的人回来，第二班岗的人出去。
一连换了三班岗，倒是一直都平安无事。
要不是尸体还堆在角落里，阵地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痕迹。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里一直平安无事。
吴磊看了看手表，还是个外国牌子。
至于怎么来的，你别问。
问就是捡的。
“妈的。”吴磊看着表盘上的指针，脸色有些难怪，“天快亮了。”
“班长，亮就亮了呗，还能看得更清楚些。”瘦猴有些不以为然地接了一句。
“你懂个屁。”大头的声音响了起来，“天一亮，那边就该上来了。”
这话并不是瞎说。
在刘明昊把小地图放大后，就能看到自己来时的地方多了一些深蓝色的光点。
“居然是守序善良阵营？”
“也对，没毛病！”
随着天色微亮，阵地的空气里只剩风声。
原本还会偶尔传来的零散枪声，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出现。
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紧张。
特别是风儿越来越大，刮得人心头冰凉。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刘明昊紧一紧军装的衣领，缩了缩脖子。
“希望不会上来就炮火洗地，不然……”
结果不等刘明昊的念头转完，连绵不断地炮声突然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