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一行人躲在高处巨石之后探头窥探,自以为藏身密林山石之间,行踪隐秘无从暴露。
殊不知五十人在山林里挪动踩踏枯枝、磕碰石块的细碎动静,尽数落进沈灵子与郭侃耳中。
沈灵子身体素质经过数次强化,五感远超寻常凡人,细微异响清晰可辨;
郭侃常年进山打猎谋生,做猎户多年,练就一身辨声寻踪的本事,山林里半点异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二人早早便锁定了巨石后的一众匪徒。
郭侃缓步走到正在树荫下休憩的沈灵子身侧,压低话音开口:“公子,山上藏着人,您应当也察觉到了。”
沈灵子缓缓颔首,目光淡淡扫过斜上方密林:“约莫数十人,此地是什么地界,你驻守桃花山之时可打探过?”
“属下清楚,这里正是独龙岭。”郭侃应声回话。
先前驻守桃花山练兵,他每隔几日便会外派十几名斥候四散探查周边山川匪情,方圆百里的据点尽数摸底。
“山上盘踞着一伙盗匪,头领名叫李伟,外号下山虎,听名号威风,实则只是靠着名头恐吓乡间百姓、往来行商的。”
“他常年靠劫掠过日子,麾下收拢了近三千流民,大多是六镇兵败溃散逃难的饥民,乱世无处落脚,才被他聚拢上山占山为王。”
沈灵子指尖摩挲腰间刀柄,继续追问关键:“那这群匪寇的军械配备、单兵战力如何?”
郭侃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意:“谈不上正规战力。这帮人本就是种地的寻常农户,遭逢灾荒流离逃难,一路颠沛流离,人心涣散,上山名为落草为匪,实则只是寻一处深山苟全性命。”
“周边村落历经饥荒战乱十室九空,能劫掠的粮草财物少之又少,山寨里大半人常年饥一顿饱一顿的,连饱腹都成难事。”
“除去极少数早先的溃兵手里有破旧刀矛,余下之人多是拿着木棍、柴刀充当兵器,当真列阵厮杀,完全无法同咱们麾下披甲精锐抗衡。”
摸清山寨底细,沈灵子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转头吩咐郭侃:“你去喊上杨大手,你们二人卸下身上扎眼的重甲,借着山林掩护从左右两翼悄悄绕后,生擒这伙探子,抓个头目问话。打探独龙岭山寨布防、粮草布点与兵力排布详情。”
郭侃爽快应下,转身迈步去找杨大手。
此刻杨大手刚刚吃饱干粮,暑气蒸腾之下嫌铠甲闷热,干脆袒露上身,四仰八叉躺在平整的青石上面酣睡,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十分香甜。
郭侃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熟睡中的杨大手眉头一蹙,不耐烦嘟囔一句。
“哎呀,烦死了!!”
等他睁眼看清来人是郭侃,立马收了懒散模样,恭顺起身:“郭大哥。”
“别在石头上贪睡,暑天卧石伤身,随我过来。”郭侃一边说话,一边动手解下身上厚重铁甲,随手交由就近值守的士兵收好。
他褪去甲胄之后一身布衣混在休整的队伍里,身形不再惹眼。
杨大手虽然暂时不明缘由,可他看见郭侃暗中递来眼色,心知有差事要办,连忙跟着一同混入休憩的兵士队伍之中。
二人借着成片树荫来回绕行两圈,慢慢往山林边缘挪动,避开巨石处李伟一伙人的视线。
郭侃这才低声讲明原委:“山上土匪察觉咱们落脚,派了探子藏在前方巨石之后窥察动向。你我分兵包抄,一人左、一人右,悄悄摸上去生擒领头匪首,盘问山寨内情。”
一听有架可打,杨大手原本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两眼发亮。
他兴冲冲搓了搓手掌:“早说有活干啊!好!我从左侧密林迂回,你从右侧摸过去,前后堵截,保管一个都跑不掉!”
郭侃轻轻点头叮嘱他动作放轻,切勿踩踏草木闹出动静暴露行踪。
杨大手应声之后,脚下放轻步伐,身形穿梭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里,借着参天古树与丛生荒草的遮掩,悄无声息向着巨石左侧迂回潜行。
郭侃目送杨大手消失在密林深处,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沿着右侧崎岖山石,缓步朝着匪探藏身的巨石方向缓缓靠拢。
高处石堆后的李伟还浑然不觉危险将近,依旧指着下方休整的队伍,同身边亲信低声议论沈灵子这支精锐的来历。
他满心忐忑琢磨这群甲兵究竟是过路,还是冲着独龙岭山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