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费目送米德下楼,没有任何干预。
走出公寓大门,外面依旧是哈兰贫民窟一成不变的破败景象。
米德对照着怀中莱斯特提供的手绘地形图,确认方位,转身朝着贫民窟中部的中型集市赶去。
这片集市是这片片区幸存者默认的交易聚集地,也是方圆几里规模最大的活人聚落,收纳了周边所有零散的流浪幸存者、小型拾荒团队、游走商贩。
莱斯特的图纸上简单标注过,此处常驻幸存者四十余人,人流浮动极大,每日都有外来幸存者往来交易物资、交换情报,对米德来说是获取情报的好地方。
约莫半个小时后,前方街巷深处,终于出现了活人聚集的动静。
不再是死寂的破败与荒芜,隐约传来人声交谈、物品碰撞、低声议价的声响,和整片贫民窟的死寂格格不入。
米德停下脚步,落在一处临街的楼顶边缘,低头俯瞰下方的集市全貌。
这片中型集市依托两栋相对完整的临街旧商铺搭建而成,四周用废旧铁皮、钢筋支架、破损木板围起了一圈简易围墙,围墙留有一道仅供单人通行的出入口,出入口处有两名手持铁棍的幸存者轮流值守。
围墙之内地面被简单清理过,扫去了碎石烂泥,数十个简易小摊依次排开,铺着破旧帆布、废旧报纸、平整木板,上面摆放着幸存者能搜罗到的所有物资。
发霉的压缩饼干、浑浊的过滤净水、锈迹斑斑的冷兵器、捡来的零碎零件、残破的衣物、自制的简易绷带、不知名的晒干草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四十余名常驻幸存者分散在集市各处,或守摊等待交易,或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来回游走挑选物资。还有不少从各地赶来的幸存者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集市外围的街巷,被值守的人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丧尸靠近。想来是被这里的人经常清理。
米德静静观察片刻,摸清了集市的规矩与人流节奏,随即翻身下楼,平稳落在围墙外侧的空地上。
门口值守的两人立刻抬棍上前,眼神警惕,牢牢盯住陌生的米德。
“外来的?干什么的。”其中一名短发壮汉沉声发问,语气带着极强的戒备。
“商贩,来这里摆摊卖东西。”米德回答。
值守两人上下打量米德一番。
看着他朴素的衣着、不算厚重的背包、干净沉稳的神态,看不出威胁,也看不出暴富的家底,大概率是普通的流浪拾荒商贩。
两人对视一眼,侧身让出通道。
“可以进。但是要守规矩,不抢货,不欺诈,不斗殴,出了事自己负责。”
“明白。”
米德点头,迈步走进集市。
一踏入集市,嘈杂的人声、物品碰撞声、议价声瞬间包裹了过来,鲜活的人味,冲淡了末世长久笼罩的死寂与阴冷。
集市内的幸存者大多自顾忙碌,少有闲人关注新来的外人。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物资、眼前的交易上。
米德不急着摆摊,顺着摊位通道缓步游走,默默观察所有摊位的物资质量、交易价格、流通品类,悄悄收集周遭幸存者的闲谈情报。
他很快摸清了这里的交易现状。
所有武器几乎都是老旧的锈铁兵刃,铁棍、钝刀、断刃居多,大多卷刃、生锈、易崩口,根本扛不住几次厮杀。防具更是稀缺,只有少数破旧的皮革护具,起不到半点防穿刺、防撕咬的作用。
药物更是天价,一点点普通绷带、晒干的杂草草药,就能换走大量粮食与净水。所谓的抗病毒药剂依旧随处可见,全是和本托团伙一模一样的三无假药,但也依旧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高价购买。
同时,众人闲谈之间,频频提及一个名字——赖斯帮。
有人低声抱怨街区巡逻的赖斯帮小队愈发霸道,随意抢夺物资;有人惶恐最近赖斯帮在扩充人手,四处强制征召青壮年幸存者;有人叹息集市每月都要上交大量物资供奉,稍有不从便会被打砸摊位、驱逐出聚落。
字字句句都是对赖斯帮的控诉。
米德默默收纳所有情报,眼底毫无波澜,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集市最中心的摊位走去。
摊位后方坐着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相对整洁的外套,手上戴着捡来的破旧手套,腰间别着一把相对完整的短刀,神态慵懒倨傲,眼神锐利,时不时扫视全场,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便是这片集市的首领,科尔。
科尔身旁站着两名贴身跟班,站姿挺拔,眼神凶悍。
米德径直走到科尔面前,停下脚步。
科尔抬眼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开口:“新来的,有事?”
“我有稳定武器、防具、应急物资货源。”米德开门见山“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可以稳定提供这些货物,而你们不仅仅可以依靠钱财支付,也可以通过情报支付。“
科尔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嗤笑出声。
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视。
他往后靠在破旧的椅背上,上下打量米德,眼神里的不屑几乎毫不遮掩。
“制式武器?稳定货源?”
科尔挑眉,语气戏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哪?这里是哈兰,赖斯大人的地盘。”
“整片哈兰的优质武器、制式装备、正经物资,全被赖斯帮垄断把控。你一个孤身游走的外来小贩,跟我说你有稳定制式货源?”
旁边两名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老大,我看这小子是刚进城,不知道天高地厚。”
“怕是捡了两把破铁片子,就敢吹是制式装备了。”
科尔抬手压下跟班的笑声,目光重新落回米德身上,语气愈发傲慢刻薄。
“你要么老老实实卖点破烂杂物,跟着集市规矩上交供奉,苟活就行。要么就趁早滚,别在这里说大话丢人。真有好货,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卖?怕是刚摆出来,就被人抢干净,连命都保不住。”
米德确认了,哈兰除了塔楼确实没有正常人了。
米德也不再看科尔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