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亘爻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重新拿起硬币,举到半空,神识集中在上面。松手,啪,硬币掉在桌面上。
王亘爻眨了眨眼,好像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又拿起来,松手,啪。还是一样。
整个过程他用神识看得非常清楚。硬币里面有元气,周围的空气里面有元气,下面的桌子里面也有元气。元气依旧无处不在。
只是从硬币被他拿在半空,到松手下落,再到砸在桌面上的整个过程里面,王亘爻都没有看到类似燃烧时那种明显的元气参与的能量变化。
硬币就只是很单纯地掉了下来。
这就有点奇怪了,重力势能不是转化成动能了吗?按照他之前的想法,只要发生了能量转化,元气应该就会参与其中才对。
可眼前这个最简单的能量转化过程,偏偏什么都看不出来。
王亘爻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选的例子不对。
硬币下落涉及重力,他又不知道重力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换个更直观的。比如蒸汽。
水烧开以后能够把锅盖顶起来,这个过程总够明显了吧?
于是王亘爻又开始烧水。
好消息是,这一次确实看到了大量元气变化。
坏消息是,太多太复杂了。
加热,水温升高,液态水变成水蒸气,水蒸气继续运动,内部压力变化,然后再推动上面的物体。一大堆过程混在一起,神识里面到处都是正在发生的变化。
王亘爻看得很认真,然后完全没看懂。
火焰释放能量、水温升高的部分他已经很熟悉了,甚至都可以自己复刻出来。但再往后,到底哪一部分元气变化对应水蒸气的运动,哪一部分又对应蒸汽推动锅盖,王亘爻完全分不出来。
总不能随便挑一坨试试吧?万一挑错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复刻出什么东西。
于是接下来几天,王亘爻又陆陆续续换了几个办法。结果差不多。
如果只是机械运动,那么王亘爻几乎无法察觉到元气参与到其中的变化。而那些能够明显观察到大量元气变化的过程,又往往复杂得一塌糊涂。
到了11月5日,王亘爻坐在厨房里,看着面前又一次被蒸汽顶起来的锅盖,感觉自己这几天都快能手搓蒸汽机了。
但还是不知道元气到底怎么变成机械能。
王亘爻看了一会儿,关火。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机械能”这个概念本身是不是就有问题。
当然,王亘爻没有任何说物理学有问题的意思。而是这个人类为了描述物体运动、位置之类的东西总结出来的概念,在元气层面是不是真的对应某种独立存在的“能量”?
王亘爻不知道,反正至少现在看不出来。
化学能则是另一个极端。王亘爻知道,所谓的化学能,其实严格来说算是键能。化学能通过燃烧转化成热能、光能,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可如果反过来,让元气直接变成某种化学能呢?上哪找这个过程?
王亘爻第一时间想到了光合作用。然后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一盆绿植,用神识盯着叶子看一天的画面。
算了。
而且就算真去看,光合作用里面的各种变化只会比烧水更复杂。
比较简单的,可能就是充电电池的充电过程。王亘爻其实很快就学会了用元气给手机充电,可是他也发现了,他学会的只是锂电池充电这一项变化。
他依旧无法把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搓成糖,更不要提更复杂的化学能了。
研究了这么多天,王亘爻终于发现了自己这个能力目前最大的问题。
元气在他的手里其实挺听话的。让它怎么动,它就怎么动。问题是王亘爻自己不知道该让它怎么动。
火能成功,是因为他看到了完整的过程。电和光也一样。只要能看清楚,记下来,然后让元气重新来一遍就行。
可遇到机械能这种情况,他连自己应该复制哪一部分都找不到。
如果按照自己学过的计算机知识来理解,他现在大概就是一个拿着管理员权限的小白。
权限似乎很高,问题是命令不会写,只能照着看过的操作复制粘贴。
掌心雷这样的法术倒像是封装好的程序包,记住手印和口诀,就能调用。可里面究竟运行了什么,参数又该怎么改,他一样不知道。
不过那又怎么样?王亘爻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多纠结。研究不出来就暂时不研究。
反正他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工作稳定,工资不低,平时还能摸鱼,周末也能正常休息。总不能因为发现了元气,就非得逼着自己顺便成为超凡物理学家。
而且机械能搞不定,也可以先研究点有实际用途的。
比如Ω能量。
这个东西对王亘爻来说可太常见了。
他每天去天枢局上班,办公室里面坐着一群异能者,神识随便一扫就能看到一大堆Ω能量。
而且这东西还有一个很现实的用途。
天枢局现在对他的判断,是疑似正在觉醒控能系异能。可这么长时间过去,王亘爻身体里面还是一点Ω能量都没有。
短时间可能没人觉得有什么,但时间长了,总归有可能有人觉得奇怪。
如果自己能够制造Ω能量,那问题就简单了。至少以后需要的时候,可以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异能者。
于是下一次上班之后,王亘爻开始认真观察自己的同事。
王亘爻对Ω能量其实已经相当熟悉了。
这东西通常集中在两侧锁骨中间的位置,与心脏、大脑相连,里面存在元气,不同异能者使用能力的时候还会出现不同变化。
问题是……怎么造?
王亘爻看着自己每一个同事体内那团Ω能量看了半天。
没用。
他看见的是Ω能量,却不是Ω能量从无到有的过程。
就像他已经看过无数次火焰,但如果当初没有亲眼观察天然气、蜡烛燃烧过程中元气到底怎么变化,单纯盯着一团已经烧起来的火看,也不代表他就知道该怎么复刻。
这就是复制粘贴的问题了。如果不知道复制什么,那就什么都粘贴不出来。
不过王亘爻依旧不急,他可以慢慢等。
反正天枢局里面全都是异能者,总有人会用能力吧?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还是没人用自己的能力。
王亘爻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里是办公室。
大家平时上班,该看资料看资料,该写报告写报告,该摸鱼摸鱼,谁没事坐在工位上突然用一下异能?
王亘爻靠在椅子上,神识扫过整个办公室。到处都是Ω能量。他甚至已经熟悉到随便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那些Ω能量大概属于谁。
但没用,他需要看的不是Ω能量,而是Ω能量怎么来的。
好家伙。
机械能是这样,Ω能量还是这样。
怎么越是最常见、感觉应该越简单的东西,反而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