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噬纪元:我的狗子可以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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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扑击与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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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光从卷帘门下那道缝里塞进来,只够照亮两步远的一块地砖,连个光斑都算不上。暗超市剩下的地方,仍旧是一整片黑。

赖斯蹲在后仓口,没起。昨夜那几记敲击断在后半夜,之后就只剩水在管壁里被谁慢慢推走的嗡响。他耳朵贴着冷柜听了很久,小黄早把下巴搁回前爪,连牙都不露了,他才肯承认门口那东西走了。

他这才看墙根。

三道抓痕并排,半指长,很浅,最深不到半毫米,边沿捏起来还是湿的。他伸指一碰,指尖黏住点凉泥,凑到鼻子底下——铁管里的陈水味,底下压着一线腥。

“昨晚摸过来的。”他压着嗓子。

他昨晚没动过侧门。后仓口就压了两层纸箱,侧门虚掩着,门槛外那道盐线撒得齐整,弧度分毫没破,也没脚印。抓痕偏落在盐线内侧,靠管口那截,从侧门内墙根一路拖过来,拐了个弯,又朝管口去。

那东西从管口钻出,贴着墙根摸到侧门里侧,再原路缩回去。它把盐线绕开了。

他往后仓里望。矮门后那道水泥管口,黑得连一点水光都不返。

小黄已经站在抓痕前头,鼻尖几乎挨上墙,尾巴垂得死沉。赖斯看了它两秒,没喊。

他站起身,扫了一圈整片后仓。三排货架,一列冷柜,侧门朝南,卷帘门朝北。门缝那一线灰光是全场唯一的亮,别处匀匀地黑,冷柜侧板还残着层反光,也照不亮什么。

光只落在货架和地砖夹出的窄缝里。那东西从管口出来,正对光的地方一步不踩,专走墙根。狂躁体不绕路——见光就扑,撞墙也扑,这是他亲眼看过的。

这不是狂躁体。

这念头他咽回去,没顺着往下想。眼前最要紧的,是先把管口封死。

他先量退路。从后仓口往前横着一排没塌的货架,背板朝外,是他先前推倒那一节留下的缺口,能侧身钻过;再往前是冷柜,冷柜和墙之间夹着条一人宽不到的缝,缝外就是侧门。这套路他白天走过三遍:退过货架缺口,贴着冷柜背面转半圈,出侧门,一共十六步。若不走侧门,冷柜另一头还有条短死路,钻进去只能硬拼。

今天走侧门。

纸箱码在货架边。他抽最底下那只——空的、干透,正好能压住管口边沿;第二只小一号,留着摞上去;第三只垫脚,挪到管口跟前。推的时候他嘴里嘀咕:“管口里那东西——请不动就封。昨天不封今天封,白白晚半宿。”

小黄一动不动。它还钉在抓痕前,耳朵冲着后仓口,一抖一抖,像在辨什么响。

赖斯没回头。

第一只箱子挨上管口。矮门后一股潮气涌出来,扑在手背上,凉。第二只摞上去,歪了,他用手掌抹平。第三只挪到脚边准备垫。人一蹲下,脸离管口不到一臂,那股潮气里搅进别的味——不是陈水,不是泥,是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甜。

他眉头一皱。

小黄动了。它从抓痕那头一声不响地蹿过来,贴到他身后半步,没叫。

赖斯没躲开。

矮门后那一下先撞出来。不是滴水,不是敲击,是身体压上积水又立刻弹起的闷响。头一道影子从管口里射出来,直取他正面——没等第二只,没绕,没试探,快得赖斯只来得及把撬棍从蹲姿一横,架在胸口。

一只狂躁体的胳膊从纸箱上砸落,箱子塌成一摊。它的脸离他不到半尺,颊骨上横着两块白斑,嘴张到极限,牙缝里塞满黑。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外套。他后背撞在货架铁皮上,闷响一声。

第二只从矮门侧面绕出来,越过他,直扑右边。

赖斯右手只够攥住撬棍,左手还在摸手电。他以为狗会退。

小黄没退。

它从赖斯右腿边绕出去——不是正面迎,是贴着墙根绕,绕到第一只的侧后方,一口咬住它的肩胛。狗不大,这一口却咬得死,硬把它往旁边拖了半步。

就这半步。

搭在他外套上的手滑脱了,几根指头刮过铁皮货架,留下道白印。赖斯喘上一口气,才有空抬眼去看第二只。

那只已经冲狗去了。

它扑向小黄。影子从门缝那道光带里拖过去,脸侧、颈侧几块裸皮在光里泛白。

赖斯把口袋里的手电抽出来,按到底。光柱没打进它眼窝正中——它偏了头,光扫在颈侧那块白斑上。白斑一挨光,立刻浮起一层细泡,像被烫着。它顿了半拍。

赖斯没给它缓的工夫。手电往前推半臂,光柱压住那块白斑,又横扫到它另一侧脸。它左右躲,脚在碎纸箱上打了个滑。它没退,只是偏。

偏就够了。

他欺身上去,撬棍横劈在它肩头。铁棍砸中骨头,声音闷。它往前扑了两步,撞上墙。

第一只还缠着狗。小黄咬着肩胛不松口,四只爪子在碎纸箱上刨得乱响。赖斯揪住狗的后颈往后退。

“退。”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小黄不松。它歪着身子被拖着往后,牙还咬着。赖斯一只手横着撬棍,一只手扣住狗的颈圈,往冷柜背面拖。第二只缓过劲,转身,光柱再打过去——这一回收了档,明显暗了。手电快没电了。

冷柜背面那条暗巷窄,两侧都是货架铁背板,门缝的光照不进来。赖斯头一步自己先进,第二步才轮到狗。他本没打算把狗的后背递给外头,可刚才那一下,他领教了这东西从侧后扑上来的力气。

第一只追到巷口,卡在货架缺口上,肩膀撞了两下铁皮,硬挤进半个身子。

赖斯把手电迎上去,按到底。光柱钉在它眼睛上,它偏头。他没停手——从腰后抽出那半截浸过酒的布条,低头用牙撕开袖口,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火机是饼干盒边捡的,剩小半盒油。

他用撬棍把第一只摁在缺口里。它挣,他压,棍头抵住它胸骨。第二只从巷子另一头蹭近又退开。他单膝压住那东西一条胳膊,腾出手来擦火机。第二下,着了。布条点着,按在它心口。它猛地一挣,挣得他膝盖滑开半寸,小腿从货架铁背上蹭了过去。

他没管。

火往它胸腔里钻,它抽起来,爪子乱抓,在冷柜侧板上犁出长长一道。第二只在巷口转了两圈,忽然不追了,退回去。火慢慢收小。第一只不动了。

手电也熄了。

赖斯蹲在暗巷里没动。耳朵里嗡嗡的,是自己心跳。小黄在他脚边喘,快,胸口一起一伏。他先去摸狗,手从颈圈往下,顺着肩胛一路摸过去。狗肩那块是湿的,不全像血——发黏,指间拉得起丝。他的手停在伤口边上。

“你这口牙,什么时候学的。”他低声说。

狗不答。鼻子还朝管口那边拱。

他解下腰上的盐袋。刚才那一通折腾,盐撒了大半,袋底只剩小半把。他倒了点在狗肩上,狗抖了一下,没躲。盐落进湿处,颜色就变了。

他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腿。左小腿外侧一道口子,比狗肩上那道浅,血却涌得快,裤腿已黏了一片。他按住,撕下一段袖子,咬着布头勒成个结。

打结的时候他嘟囔:“昨儿封了,今晚就少一顿。”

不是歇后语。他自己也知道。

他靠上冷柜坐直,耳朵贴住地砖听。外头的货架还在响——不是脚步,是火没烧尽,铁皮里的火在慢慢啃。管口那头很静。

小黄没趴下。它站在暗巷口,没挨近他,也没退进更里,就卡在中间那段距离上。赖斯也没喊它过来。谁都没先挪那半步。

歇够了,他扶着冷柜站起来,从货架缝里瞄一眼管口。

三只纸箱倒了两只,剩那只横歪在管口边。

它不是被撞倒的。它是从底下拱起来的。箱角翘着,底下那道缝露出一线黑——不是积水,是湿亮的,像有层东西贴在管口内侧。

小黄从暗巷里走出来,没叫,走到赖斯和管口中间,把身子横住,前腿往下压了压。肩上那撮盐还挂着。

赖斯攥紧撬棍。手里没电,腰上只剩小半把盐,棍子也钝了。

那线湿黑在箱底的缝里,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赖斯先把小黄往身侧拽了半步,叫它别站那么靠前,才蹲下去看。他没碰箱子,只把撬棍扁头探进去,从缝里往上一挑。箱子被挑开半尺,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一点——不是手,不是牙,是一层湿黑的膜,贴在管口内壁,表面一鼓一鼓,像底下有东西在爬。

鼻涕虫。不止一条,是挤成一整片。

它们正贴住管内壁往上爬,爬过半尺就往侧门内墙根去。昨晚那三道抓痕,泥还新鲜,弧口朝里——这下他看清了,那是这些胶质团爬过时推出来的一道印。

他把袋底剩的盐倒进掌心,捏成三撮,先往管口边撒了一撮。盐一落,那层湿黑立刻往回缩,缩得又快又狠,像被烫到。第二撮、第三撮撒完,管口内侧一圈都盖上白。

小黄没叫。它肩膀顶着他的腿,往前压了半步,把管口和自己之间那点空当堵死。

湿黑退回大半,只剩一小条卡在砖缝凹处没缩净。赖斯用撬棍伸进去一刮,刮出指头大一团,落在碎纸箱上,颤着往前挪。他抬脚,用鞋跟碾死。鞋底传来黏的触感。他没低头看。

“请不动就封。”他说,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打火机里还剩最后一点油。他把碎纸箱拢回来,堆在管口上,破布缠在外层,点着。火不大,烟重。他把撬棍横在管口外,一头压地,一头抵住纸箱,单膝压上去。

烟从砖缝里往外冒。他就那么压着,压到下面全没了动静,火缩成一层红边。

他挪开膝盖,扒了扒灰。管口内侧干净了,只剩一圈盐和烧焦的黑边。湿痕往管里退,退得很长,贴着管壁往深处去,看不到头。

小黄从纸箱边退开,走到侧门那道缝下,贴地嗅那三道抓痕。嗅了很久,尾巴一直没抬起来。

赖斯撑着撬棍起身,腿上那个结绷了一下,血又浸出一层。他也过去看。

三道抓痕在墙根,不深。手电没了电,他只能借门缝那点灰光看。手指贴着抓痕比了比——弧口朝里,泥是从管口那头带过来的。从管里出来,摸到侧门内墙,又回去。

他昨晚没出去。小黄昨晚也没出去——整夜趴在他脚边,耳朵跟着那记水声转,人没挪窝。

赖斯慢慢直起腰,回头看了眼撒在侧门外那道盐线。线还在,弧形的缺口也还在。没有脚印。

盐没破,抓痕是新的。两样摆到一处,只剩一个说法:东西没走门,走的是管。

他把腰上那只空盐袋解下来抖了抖,抖不出什么,索性揣进裤兜。手背蹭到小腿的伤,疼得他一缩。他没骂出声,只在牙缝里挤一句:“门窗防得住贼,防不住水里的虫。”

这句不押韵,也不是歇后语。他清楚。

小黄还立在抓痕前,鼻尖离墙一指,忽然把头抬起来,转向管口那边。它喉咙里滚出半声,轻,短,像被谁掐了尾巴。

赖斯顺着它的方向望过去。

烧焦的管口内侧,那道往里的湿痕上,多出一小点新的发亮的东西。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宽,贴着砖缝,正一下一下地颤,像刚从更深的地方爬上来,还没停稳。

它没有往外出。

它在等。

赖斯把撬棍重新攥紧,棍头对准那条缝,脚往后撤了半步,正好卡在冷柜和墙之间那条一人宽的窄缝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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