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珑正打量着晴雯,心里也生出几分感慨,还真是晴雯,这果然是红楼第一美婢,这模样比贾府的三春还要出彩,也难怪能排在又副册头一位。
正想着,他眼角余光扫过旁边的贾宝玉,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笑,这大脸宝,就算当初把晴雯给他,他也守不住,最后落得那般下场,这次算我截胡了!
贾珑站起身,给贾母作揖道谢,彻底断了贾宝玉的念想。
贾宝玉一听,脸瞬间白了,心里像被针扎似的难受,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被老祖宗送人了?往常老祖宗有好东西,哪回不是先紧着他?
等等......
贾母忽然开口。
贾宝玉心里一喜,老祖宗该不会反悔,把晴雯留给他吧?
可接下来贾母的话,把他的希望全浇灭了,甚至比刚才更难受:“只送一个不成体统,罢了,让琥珀也过来。”
这琥珀是贾母身边最拔尖的大丫鬟之一,平日里都舍不得给人,今天倒也便宜了贾珑。
琥珀红着脸走过来,给贾母福身行礼。她模样虽比晴雯稍差些,但也是顶拔尖的,个子高挑,身段玲珑,比晴雯更胜一筹,贾珑看着十分顺眼。
另一边的贾宝玉欲哭无泪,脸拉得老长,晴雯没了,连惦记许久的琥珀也没了,老太太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他可是亲孙子啊!好东西不该先紧着他?
可这时候也不能失礼,只能压着心里的难受,差点哭出来。
这时候王熙凤扭着腰走过来,凑到晴雯和琥珀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瞧瞧这俩丫头的身段模样,府里怕是挑不出更好的了。
尤其是晴雯,模样比主子小姐都不差,也就老祖宗能调教出这样的人材。唉,可惜咱们没这福气,往后老祖宗怕是只疼珑哥儿这个有本事的新孙子,瞧不上咱们这些没脸的了。”
贾母笑着说:“不一样,珑哥儿这孩子吃过苦,从小没了爹,前年又没了娘,不像你们从小锦衣玉食,吃喝拉撒都有丫鬟小厮伺候着。他今天喊我一声祖母,我不能让他寒心,日后宁府的家业,还得靠他撑着。
两府互相帮衬着,咱们贾家早晚能再站起来。”
贾母这话是真心的,今天把压箱底的雀金裘,还有最出色的晴雯、琥珀都给贾珑,就是要笼络两府的感情,别越来越生分。
贾母不糊涂,看得出来贾珑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就掌军挂帅,肯定得了皇帝的宠信,有这份圣眷,说不定日后能达到小国公爷当年的成就。
不过是想趁这会儿,给贾府留个能撑场面的顶梁柱,就算没那么好的指望,也能给宝玉攒份人情,拉个靠山。
这阵儿王夫人也摸透了老太太的心思,心里立马活络起来。这个珑哥儿是西府家主,往后说不定还能当贾府族长,虽看着胆大包天,实则有真本事,不然老太太也不会这么看重他。
不如也凑上去结份善缘,卖他个人情?
王夫人雍容的脸上挤出点笑,慢慢开口:“珑哥儿,你这就要大婚了,婶子也帮不上别的忙。刚听老太太说你府上缺人手,正好我手底下有金钏、玉钏俩姐妹,跟老太太送的凑成两对给你送过去,也讨个吉利!”
贾珑没想到,这位一向冷脸冷心的王夫人,居然也向他示好,心里不免有点意外。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他怎么可能不占?他微微一笑,忙站起身道谢:“多谢婶子厚赐。”
贾母瞥了王夫人一眼,心里暗道这老二媳妇这回还行,没犯糊涂,也知道送俩丫鬟表心意,眼里露出几分满意。
可另一边的贾宝玉,就跟遭了雷劈似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王夫人房里的金钏,那可是一等一的标致美人,他好几次想尝尝她嘴上的胭脂,都被严词拒绝了。
怎么这会儿母亲连她也送人了?还搭上玉钏!凭什么?到底凭什么?那珑大爷不过是袭了个空头爵位,当了个闲差,就是个追名逐利的俗人,怎么今儿大伙都围着他转?
这阵儿林黛玉也察觉到宝玉不对劲,下意识问:“二哥哥,你咋了?”
贾宝玉顿时炸了毛,猛地跳起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通灵宝玉,狠狠往地上砸,怒吼:“我砸了这破玩意!”
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刚才还好好的贾宝玉,这会儿突然发了疯,直接摔了玉。刚才还笑着的贾母,脸色唰的变了,哭着喊:“宝玉,你何苦摔那命根子!”
王夫人也急忙跑过去,拉着宝玉的胳膊,哭道:“我的儿……你生气就打就骂,可别拿这命根子撒气!”
其余丫鬟忙趴在地上,赶紧捡起那块通灵宝玉。只有林黛玉一个人呆呆站着,脸色惨白,显然被吓了一跳,慌得不行。
贾珑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嘴角还勾起点淡笑,就跟看场好戏似的。“这就是大脸宝的大招?一开还真够狠的。呵呵,也不知道那玉有啥稀罕的,摔这么狠都不坏,难道真是什么通灵宝贝?”
贾珑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林黛玉,叹了口气,眼里有点怜惜。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吧?也难怪林黛玉能写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种句子。
这大脸宝,没事就来这么一通,谁受得了?
贾珑突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黛玉,还朝这位绛珠仙子眨眨眼,笑道:“别哭了,擦擦眼泪。”
他径直走到贾宝玉面前,沉声道:“依我看,宝玉怕是得了急病,我是习武之人,懂点医术,不如让我瞧瞧。”
贾母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出了地方。贾珑走到宝玉跟前,见他脸色惨白,像痴傻了一样,嘴里念叨着姐姐妹妹,可气息平稳,心里就明白这小子是装的。
贾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似笑非笑:“口不能言,性子狂躁,胡言乱语,依我看,这怕是羊角风前兆,得赶紧请政老爷过来!来人啊,去请政老爷!”
这一嗓子,直接把贾宝玉的魂给拽回了身子里。
别逗了!要是让他爹贾政瞅见他这装疯卖傻的德行,一顿胖揍肯定跑不了,搞不好屁股都得开了花!
贾宝玉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爬起来,颤着声:“我……我……我没事……别叫老爷过来……”
贾宝玉在贾家是捧在手里怕摔的主,这辈子就怕一个人——贾政。这政老爷打孩子是真下狠手,往死里揍的那种。
可一听贾珑要派人喊贾政过来,贾宝玉哪里还敢装蒜,瞬间就恢复了正常,颤声道:“别去喊老爷……我……我没事……”
贾珑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盯着贾宝玉,似笑非笑开口:“宝玉,你真没事?刚才那模样可不太对。”
可不知为啥,只要对上那双锐利冷冽的眼,贾宝玉就浑身发毛,像被毒蛇盯上似的,头皮发麻,浑身冒凉气。
本来他还打算借着摔玉的由头,求贾母和王夫人留他,哪怕留两个也行,可这会儿对上贾珑的眼,他一下就被吓懵了,连半句废话都不敢说,只颤着声:“我……我刚才是迷了心……
现在好多了……”
“没事就好。”
“可把为兄给吓坏了啊!”
贾珑笑眯眯地把贾宝玉扶起来,还假模假式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副特关心弟弟的样子。贾母和王夫人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场面,心里特欣慰,暗道这珑哥儿果然是个懂规矩的。
在场的人里,也就贾宝玉一个人欲哭无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事事不顺,以后千万别再碰到这位珑大爷。另一边,林黛玉攥着贾珑刚递的手帕,眼神发直,也不知道在想啥。
宁国府。贾氏宗祠。贾珑捧着圣旨,一步步走进这座贾家最看重的地方。
一个白胡子老头守在宗祠门口,那就是焦大。这老头看着不起眼,可当年是宁国公跟前的牵马长随,跟着宁国公上过三四回战场,曾从死人堆里把快断气的主子背出来,没饭吃就饿着偷东西给主子,没水喝就自己喝马尿,把讨来的半碗水给主子喝,是个值得尊敬的忠仆。
贾珑拱手行礼,笑呵呵道:“这是考封的文书,还有陛下赏的圣旨,都得供在宗祠里。”
焦大点点头,没多说,直接打开祠堂大门,目送贾珑进去后,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是老国公的种!”
贾珑进了祠堂,抬头看见最上面挂着太祖皇帝亲笔写的对联,心里一阵感慨。
他朝着荣宁二公拜了三拜,亲自把考封文书和圣旨供在祖宗神像前,从今天起,他就是宁府的主子了。
宁国府会芳园丛绿堂,今天是贾珑正式搬来这座国公府的第一天。
前几天他来过一次,那时候带剑来,是应付族里人的指责诘问,可现在,他已是这座大府的主人。以前那高高在上的贾珍父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往黑辽流放的路上走了,说不定还没到地方就死在半道,人生境遇,真是奇妙。
“公子——”清脆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欢喜。
“您回来了?”
贾珑抬头,看见赵盼儿和宋玉章,笑了,眼神软下来,轻声问:“怎么样,在这儿住的惯吗?”
赵盼儿抿了抿嘴角,一双亮得晃眼的杏眼浸着笑,笑盈盈开口:“这地方,怕是神仙住进来都得赖着不走。”
这话半点不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