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也眼巴巴盯着贾珞,贾珞直接摆手,肯定不行,明人不说暗话,如今我只攥着京营的权,别的不说,我手下的兵,一个吃空饷混日子的都留不得,更别说那些想混军功的。
各位也该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祖上跟我一样,都是武将功勋起家,开国那会四王八公没一个靠别人辅佐,全是自己挣的家业,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的子孙真那么金贵?
没前辈们拿命换的基业,他们能坐享其成?
孩子没了能再生,可家族的脊梁断了,就彻底垮了。这番话像个大锤砸在北静王等人心上,他们猛地惊醒,是啊,以前总觉得府里的子孙出身高贵,可孩子一成年就给铺好路,忘了混军功的路走不远。
贾珞又开口,换句话说,各位今日让我带你们家孩子混个军功,他们得了爵位当将军,可圣上不知道,真让他们去当镇守一方的大将,遇上强敌,他们混来的军功能撑多久?
你们以为是在疼孩子,可疼出来的孩子能走多远?
其实贾珞穿越成贾家弃子,本来就打算争霸天下,他不可能杀光所有人,随着实力涨,他需要左膀右臂,需要朝堂助力,太上皇能蹦跶这么欢,还不是靠四王八公十二侯撑着?
要是把这帮人拉到自己身边,太上皇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所以今日虽然拒绝了北静王他们的请求,却也给了他们机会,要是愿意,他会严格训练他们的后辈,要是不愿意,等太上皇倒台,就是他们的死期。
这番话像巨石砸进海里,在北静王等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北静王带着众人起身,那我们先回去,此次出征,愿侯爷凯旋。
贾珞点头,将几人送到书房外。马车上,牛继宗戳戳北静王,你们说,武安侯真听进去西南蛮子那事儿了?
北静王摇摇头,我看他压根没当回事儿。
史鼎开口:“西北沿线的战事恐怕还要出岔子,武安侯确实勇猛,但毕竟年纪轻,没打过水仗,西南蛮子和漠北匈奴不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史鼐跟着说:“这么看来,今天没把自家晚辈塞进来,倒是捡了个便宜。”
北静王神色沉凝,环顾众人道:“这趟西南战事,武安侯就算拿不到全胜,也绝对吃不了亏,他才十五岁的年纪,想的居然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还远。
可他是贾家丢了五年的弃子,要是一直在勋贵圈子里长大,这孩子的前途简直没法估量。可惜啊,这么个拔尖的少年,偏生是贾家的人!
要是生在忠顺王府,或是皇家,这皇位说不定还有他争一争的份。”
史鼎闻言咂咂嘴:“说实在的,武安侯那番话,我还真有点动心了,孩子没了还能再生,要是一直给那些不成器的晚辈搭路子,最后没几个懂事的,还整天跟我们对着干!”
牛继宗和柳芳连连点头,毕竟谁家没几个让人头疼的不成器晚辈啊?
北静王定了主意:“等西南战事一结束,就把家里的晚辈送到京营去,按武安侯说的,给他们好好操练操练!”
然而此时京城里的勋贵子弟,要么逛花楼要么厮混浪荡,完全没察觉到,贾珞刚才那番话,已经给他们的日子定了调,噩梦要开始了。
贾珞送走北静王等人,正坐在书房翻书,贾芸掀帘进来:“侯爷,贾琏带着贾琮求见。”
贾珞嘴角抽了抽,这大伯还真是轴,到现在还非得带着贾琮,不过贾琮之前在荣国公府的境遇和贾环差不多,都是庶出,没人愿意管他死活,倒是可以和贾环一起丢京营,好好收拾。
“让他们进来吧!”贾珞淡淡道。
贾琏战战兢兢,带着贾琮进了书房,对着贾珞低头:“给侯爷请安。”
贾珞抬眼看向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贾琏心里犯嘀咕,才一天功夫,哪能好?但不敢说不好,只能硬着头皮答:“谢侯爷关心,已经大好了。”
贾珞又问:“换洗的东西都带齐了?”
贾琏不知道侯爷找他有什么事,还是战战兢兢的:“是,都带齐了!”
贾珞点头:“贾芸,去把环儿叫来。”
“是!”贾芸应声退出去。
片刻后,贾环跟着贾芸进了书房,对着贾琏唤了声:“二哥哥。”
贾珞居高临下看着贾环:“嗯,想不想建功立业?”
贾环抬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想!”他想快点长大,变厉害,就不用再挨贾珞的揍了。
贾珞点头:“很好,你们三个跟我走。”
贾琏、贾琮、贾环对视一眼,跟着贾珞出了书房,上了马车,贾珞直接拉着他们到了京营。
京营里的士兵正热火朝天地操练,“哼!哈!”的喊声此起彼伏,他们身上绑着沉甸甸的沙袋,手里的兵器也比平时用的重不少。
赵云和岳云看到贾珞过来,快步上前行礼:“参见侯爷。”
贾珞点头:“子龙,明天你随我去西南征战,岳云,京营交给你全权掌管,另外我把这三人交给你,派人轮番操练,要求和背嵬军一样!”
“是!”岳云应声应下。
贾环、贾琏、贾琮脸色骤变,他们这就被扔京营了?还要按背嵬军的标准操练?
现在大周谁不知道,贾珞手底下的背嵬军、大雪龙骑、燕云十八骑、大明水师,个个能打善战,以一敌十,他们的操练比普通兵卒严苛上百倍千倍,现在要和背嵬军一样的要求?
贾琏慌了,上前一步:“侯爷,我这年纪,不适合重新练了,不如让贾环和贾琮留下,我就不在京营扯后腿了。”
说完转身就要溜。
然而贾珞眼神冷下来,盯着贾琏:“你要是想走,尽管走,这么多年你在荣国公府,明明想考科举,没人帮你,可你玩女人,都是公中给你出钱?
你和二房媳妇怀了一个又一个胎,根本留不住?老祖宗对贾宝玉那么好?你要是走,尽管走,回武安侯府去,等着被人算计吧!”
贾琏听完贾珞的话,脸唰地就变了,虽说这些年他混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可经贾珞这么一戳,他居然像被人敲了闷棍似的开了窍。
他眨巴着眼睛问:“侯爷这意思,是有人不想让我拿到荣国公府的爵位?”
贾珞哼了一声:“荣国公府的爵位是我爹挣来的,按理本该让王夫人管事儿,可她偏不让你们搬出去,反倒让你媳妇当家,这里头弯弯绕绕你要是还摸不透,就趁早找个坑埋了吧!”
贾琏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之前大太太那些小动作,牙一咬:“侯爷,我留下!荣国公府的爵位本来就是我的!凭啥要让给贾宝玉那个草包?”
贾珞嘴角一勾:“行,既然要留下来,岳云,给我记死了,这三个家伙不许踏出京营半步,每天往死里练!”
岳云抱拳:“是!”
把贾环、贾琏、贾琮仨人安排妥当,贾珞这才转身回了武安侯府。
荣国公府里,贾母听说贾珞把贾琏、贾琮和贾环送进了京营,气得把一屋子杯盘碗盏全砸了,骂道:“好个贾珞!我白疼你一场,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宁肯抬举大房的贾琏,还有贾琮那庶出的野种,也不管我的宝玉!”
琥珀蹲在地上默默捡碎片,劝道:“老祖宗您消消气,现在宝三爷还病着,离了您可不行啊。”
一想起宝玉的病,贾母又心疼得鼻子发酸。
正说着,王氏带着薛姨妈和薛宝钗进了荣禧堂,笑着说:“老祖宗,我有件事儿想跟您商量。”
贾母抬眼:“说吧。”
王氏拉着薛宝钗的手说:“宝钗这孩子,老祖宗您也见过,性子温顺又能干,现在宝玉病着,我想着给他俩定了亲事,一来给宝玉冲冲喜,说不定病就好了;二来宝玉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了,有人管着他,对他读书也有好处。”
贾母听完,脸啪地沉下来:“宝玉的婚事我不是说过吗?我自己有主意!玉儿和宝玉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睡,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王氏一听,脸立马拉得老长,她就是怕老太太想给宝玉说黛玉,才急着给宝钗张罗婚事。
她咬着唇说:“老太太,我知道林姑娘是个好的,可她身子弱得很,他俩要是凑一块,那不是更累吗?”
贾母冷哼道:“你懂个啥?现在黛玉他爹是兰台寺大夫,还兼着扬州盐政巡抚,等哪天皇上把他召回来,最少也是六部尚书!宝玉娶了黛玉,林如海是他岳丈,能不给宝玉铺路?
你好歹也给孩子的前程想想!荣国公府以后最出息的只能是宝玉!”
王氏还想争:“可宝钗是我看着长大的,跟宝玉合得来得很。再说林姑娘现在住在武安侯府,宝玉病成这样她也不来看看。就算她爹再厉害,不贴心宝玉,宝玉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贾母又哼了一声:“这事儿我自己定,你别啰嗦了!宝玉的婚事你别管了,赶紧下去!”
贾母这架势跟赶苍蝇似的,把王氏气得够呛,宝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一定要把宝玉的婚事攥在手里!
王氏憋了一肚子火,带着薛姨妈和薛宝钗出了荣禧堂,袭人见她气呼呼的,赶紧上前服侍。
袭人早就打定主意要当宝玉的姨娘,她盼着要是成了姨娘,日子能比晴雯、麝月更风光些。
她小声嘀咕:“老太太铁定了心,要宝玉娶那个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