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珞摆手,“让他进来吧。”
正说着,晴雯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侯爷,请喝茶。”
贾珞抬眼看向晴雯,这姑娘生得风流灵巧,水蛇腰削肩膀,眉眼跟林姑娘有几分像,性子泼辣直爽,口齿伶俐,针线活更是顶好。
他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了,原着里晴雯跟着宝玉那孽畜,最后落得个病死的下场。
晴雯被他看得脸颊通红,“侯爷别看了,看得我怪热的。”
贾珞嘴角一扬,这姑娘性子直,倒也实在,“我只是看着你,怎么就热了?”
晴雯挠挠头,“罢了罢了,我不敢惹您,您是闻名天下的少年武安侯,我能伺候您是福气,您愿意看就看吧。”
晴雯站在原地,一副任由他打量的模样。
贾珞随手把手里的扇子递过去,“给你拿去玩。”
晴雯愣了,她想不通第一次见面侯爷怎么就赏她扇子,不过她也没多想,双手接过,“谢侯爷赏赐。”
正说着,顾廷烨掀帘进来,“属下参见侯爷。”
贾珞摆手,“起来吧,找我什么事?”
顾廷烨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帖子,“这是盛家老太太给您的,感谢您当日的救命之恩,特意办了个宴会,请您务必赏光。”
偏生盛家是小门小户,老太太怕唐突了侯爷您,又怕搅扰您清净,特意让我把帖子递过来,想问问侯爷您的准话。
贾珞拆开帖子扫了两眼,脑子里蹦出来盛明兰那副灵透模样。他看了看日子,偏巧赶在他去京营走马上任的那天,刚要摆手回绝,猛地想起身子骨弱得像风吹就倒的林妹妹。
黛玉的身子一半是天生娇弱,大半是闷在宅子里憋出来的,越待着越爱钻死胡同,这么耗下去,身子只会越来越虚。
她身边没个兄弟姐妹陪着,整日孤孤单单的,要是能跟盛明兰处得来,也算有个伴儿。
抽过纸笔,给盛明兰写了封回帖,意思是他那天未必能抽身来,但他府上刚到京城的林妹妹,托明兰多照应照应,带她四处转转凑个热闹。
把帖子塞给顾廷烨,还特意叮嘱了两句。顾廷烨顿了顿,还是规规矩矩退出去了,其实顾廷烨想跟着贾珞混,不是没缘由的。
顾廷烨出身宁远侯府,生母早亡,被姨妈小秦氏拉扯大。小秦氏先把他捧上天,转头又翻脸,后宅那点阴损招全使出来了,顾廷烨跟他爹的爵位,那是半点边都沾不上了。
现在顾廷烨唯一的活路,就是立下军功,求雍舜帝给他个爵位。可军功哪是那么好挣的,又不是人人都是武安侯贾珞。
当初顾千帆把顾廷烨引荐给贾珞,就是打这个主意,要是贾珞能在皇上面前透个口风给顾廷烨爵位,小秦氏再手眼通天也没用。
贾珞其实门儿清顾廷烨的心思,可天下哪有白吃的宴席,顾廷烨要从他这儿拿爵位,就得给他卖命。不过,贾珞要用顾廷烨的日子,也快到了。
顾廷烨把回帖送到盛府,盛老太太把帖子递到明兰手里。
明兰接过帖子扫了两眼,转头对老太太说:“武安侯那天要去京营,未必抽得出空来,但他府上刚到京城的林妹妹会来,托我多照应,这位林妹妹身子弱,很少出门。”
盛老太太点头道:“既然武安侯信得过你,明丫头,你可得好好照应人家。”
明兰点头应下,偷偷把帖子塞进怀里,刚才听顾二叔说,这帖子是武安侯亲笔写的,能拿到武安侯的墨宝,那是她天大的福气。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盛府设宴的日子,这天清早,墨兰就把自己捯饬得花枝招展。她拽着林噙霜的袖子晃了晃:“小娘,听说武安侯要来咱家,您说祖母怎么会认识武安侯这样的大人物啊?”
盛家跟武安侯搭上关系,全是因为武安侯救了落水的明兰,现在盛家还摸不准贾珞的心思。
要是武安侯对明兰没那个意思,盛家要是把这事捅出去,那未免显得太急着攀高枝了,所以这事,盛老太太把嘴封得死死的,不敢往外说,这次宴会也只说是武安侯的答谢宴,到底啥缘由,府里谁都摸不清。
林噙霜拉着墨兰的手说:“别管武安侯为啥来,你就记住,今天的目标是拿下武安侯,做侯夫人。”
墨兰点头道:“我听祖母说,武安侯还有个妹妹要来,到时候我多跟武安侯妹妹搭话,要是她喜欢我,那事儿就好办了。”
林噙霜笑着捏了捏墨兰的脸蛋:“对,就是这样,要是碰到武安侯或者他妹妹,你得拼了命的讨好,只要嫁进武安侯府,别说华兰如兰,到时候见了你,都得给你行礼。”
墨兰点头道:“那小娘,我先去看看明兰,今天她打扮成啥样了,可不能被她抢了风头!”
与此同时,盛府门口,盛明兰披着月白色斗篷站在那儿,盯着武安侯府的马车,见上面下来个容貌出众的姑娘。盛明兰看得直愣愣的,黛玉第一次出门,难免有点拘束,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请问可是盛府六姑娘?”
盛明兰回过神来,赶紧行礼:“明兰见过林妹妹。”黛玉看着娇俏的明兰,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你身子看着真好,哪像我,整日里动弹不得。”
盛明兰拉着黛玉的手说:“没事,我小时候身子也虚,全靠自己咬着牙调理好的,回头我把调理的法子写出来,给林妹妹你。”
黛玉点头应下,心里对盛明兰多了几分好感,除了爹和二哥哥,还没人这么关心过她。
盛明兰小心搀着林黛玉踏进盛府门槛,这林妹妹看着软乎乎的,仿佛一阵小风就能吹得趔趄。
虽说黛玉是头一回出门赴宴,可半点不怯场,反倒兴致勃勃的。
她心里头还美滋滋的,毕竟贾珞之前给她安排的一应事宜,全妥帖得没挑儿。
明兰,你跟二哥哥是怎么熟起来的?
盛明兰歪着脑袋扫了眼四周,凑到黛玉耳边,把之前跟着老祖宗回宥阳老家遇水匪的事儿说了。
后来我们刚要动身,偏巧撞上一伙万把人的水匪,那匪首块头大得像座塔,手里攥着两把亮得晃眼的钢刀。
可侯爷那边人手不够,当时我腿都吓软了。
谁知道侯爷提枪一个纵跃,直接把那匪首的脑袋给割了下来,当时天边红得透亮,侯爷活像是从晚霞里蹦出来的天神。
林黛玉脑补着明兰说的画面,眼睛里全是羡慕。
真好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再瞧瞧二哥哥的威风。
明兰歪头,之前在京城时,你没看过二哥哥的英姿?
黛玉摇头,京城那边他斩杀匈奴单于的场面我倒是见过,可在战马上提枪厮杀,还有那么美的晚霞,我就想亲眼见见。
明兰跟黛玉越聊越投机,没一会儿就跟亲姐妹似的,明兰虽是庶女,平日里谨小慎微,可对合心意的人,掏心掏肺的护着。
盛老太太得了贾珞的嘱咐,知道黛玉从小见生人少,便只让明兰好好伺候,没过来添乱。
盛明兰拉着黛玉的手,林妹妹,我带你逛逛我家院子,虽说比不上武安侯府大,可也有山有水,别有一番滋味。
墨兰大清早绕着盛府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明兰,最后在院子里见着正跟黛玉说话的明兰。
墨兰眼珠一转,轻手轻脚凑过去,想听听这姑娘是谁,毕竟她从没见过黛玉。
只听黛玉好奇地指着院子里的花草,这些我都没见过,跟扬州老家的不一样。
墨兰一听,嘴一撇,眼神里满是嫌弃,哎呦盛明兰,你不好好待在府里等武安侯,跑这儿陪个乡下丫头干什么?
盛明兰一听墨兰这么说黛玉,当场就火了,四姐姐你别胡说……
盛明兰,你不过是个庶女,凭什么教训我?哼,物以类聚,你这种人也就配跟乡下丫头凑一块儿。
紫鹃一听,立刻上前一步,大胆,谁让你这么说我家小姐的?
盛墨兰冷笑,我说错了?
与此同时,盛府门口,盛紘跟盛长柏正毕恭毕敬等着武安侯下马车。
顾廷烨跟顾千帆先从马车上下来,规规矩矩站在贾珞的马车旁,侯爷,盛府到了。
车上的晴雯跟麝月先撩开帘子,贾珞从车里出来,那股子西楚霸王似的气场,压得盛紘跟盛长柏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都说他是京城有名的封狼居胥的武安侯,这一身凛然的气势,连皇家皇子都比不过。
贾珞下了车,晴雯跟麝月紧跟在身后。
盛紘有点紧张,侯爷,请进。
顾廷烨跟顾千帆落后贾珞半步,踏进盛府,盛府门脸不大,毕竟盛紘只是礼院五品官,能办这场宴,多半是借了武安侯的光。
贾珞往里走,林妹妹现在在哪?
盛长柏赶紧应,回侯爷,六妹妹正在后院带她逛园子。
贾珞点点头,去看看。
盛紘跟盛长柏不敢多话,引着贾珞往后院走。
走着走着,顾千帆压低声音,侯爷,扬州盐政那边的事,圣上的意思还是您跑一趟。
贾珞眼神动了动,跟顾千帆并排走,怎么说?
顾千帆低声,林如海去杭州后,按规矩是三天给圣上递一次盐政折子,可这次足足五天没递,悬镜司的人也联系不上。
贾珞心里咯噔一下,原着里林如海去扬州没几年就去世了,难道不是正常病故?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