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看着院子里堆得老高的箱子,眼睛都直了:“哥,你这又是抄家去了?”
贾珞点头:“差不多。南安王府背后搞鬼,吞了琏二嫂子放印子钱的三十万本钱,说穿了,他们不是冲贾家来的,是冲咱们侯府。”
他撇撇嘴,“那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抄了他们的家。”
探春皱着眉问:“要是这样,南安王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不会在朝堂上找你麻烦?”
贾珞嘴角一勾:“怕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闹,他们蹦得越高,南安王府死得越惨!”
早在南安郡王把龙袍塞到侯府那天起,武安侯府和南安王府就成了死对头。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换个手段软点的人,要是真让南安郡王成了事,贾珞全家都得掉脑袋。
既然对方都要置他于死地,他还留什么后路?他就是要把南安王府一步步逼到绝路,让南安太妃拿着战事的由头去讹雍舜帝,等南安王战败的消息一到,就是南安王府完蛋的日子。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还用说?手里有实力,不直接压死,难道还要等过年给他们拜年?
皇宫养心殿里,太上皇、甄太妃和南安王妃都在,南安太妃跪在地上哭嚎:“皇上,你得给臣妾做主啊!南安王在边境为大周拼命,他的家眷却被武安侯那个混世魔王百般羞辱,太没天理了!”
雍舜帝揉着眉心,一脸无奈,他太了解贾珞了,那家伙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做没道理的事,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只是偏偏赶在西南战事吃紧的关头,昨天还收到战报说南安王有妙计能擒西南藩王,保边境百年太平,今天武安侯就抄了南安王府,这事儿也太巧了。
太上皇开口:“皇帝,武安侯这么嚣张跋扈,没皇命就敢抄南安王府,简直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要是现在不办他,以后必然养虎为患!
我看就剥夺他所有兵权,削掉官职,押去天牢候审!”
雍舜帝又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问:“南安太妃,你确定武安侯是平白无故抄你们南安王府?朕知道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然他怎么不抄北静王府,不抄忠顺王府,偏偏挑了南安王府?
肯定是你们南安王府做了什么,才惹得侯府动怒吧?”
雍舜帝这话意思很明白,贾珞不是乱搞的人,他既然抄南安王府,肯定是南安王府有问题。
南安王妃听了这话,心里发虚,其实她知道贾珞是为了贾府那三十万印子钱来的,只是印子钱是四王八公凑钱的手段,见不得光,要是南安太妃把贾府供出来,那贾府肯定也会把南安王府卖了。
可要是印子钱的事儿兜不住底,南安王府就等于是掐断了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进项,要是真被这帮人联合起来发难,南安王府的日子肯定难熬。
太上皇当即一拍桌案:“皇帝这话就不对了,明明是武安侯在撒野,南安王府才是受委屈的那个,难道这反倒成了南安王府的错?”
雍舜帝皱着眉吩咐身旁的大太监戴权:“去,宣武安侯进殿见驾。”他又转向太上皇补了句:“太上皇,这事儿可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还是得听听武安侯怎么说才对。”
戴权躬着腰应了声:“奴才遵旨!”
太上皇气得鼻子都歪了,冷哼道:“你这是明着护着武安侯,才让他这般无法无天!这次他敢抄南安王府,下次就敢抄你这大周的皇宫!”
雍舜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光,做皇帝的哪能不懂功高盖主的道理,可眼下这时候,贾珞能帮他牵制太上皇,还能帮他在朝堂上攥住更多实权。
可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准?要是他栽在太上皇手里,哪还有以后?想当初他刚登基时,忠顺王的声望不比他低,直到现在忠顺王府还盯着皇位不放,要是不倚重贾珞,他早就被太上皇联合四王八公给拉下来了。
更关键的是,他登基这么多年,膝下连个半儿半女都没有,国储是立国根本,没子嗣的皇帝,想扳倒太上皇简直比登天还难。
也正因为这点,哪怕太上皇年纪大了,朝中那些勋贵还是死死跟着他,太上皇儿子多,可他倒好,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
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皇上,武安侯到了。”
雍舜帝沉声道:“宣他进来!”
武安侯贾珞一身铠甲,大步跨进殿内,拱手行礼:“臣拜见皇上,拜见太上皇。”
至于站在旁边的甄太妃,贾珞连眼角都没扫一下,直接当她不存在。
甄太妃盯着贾珞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这武安侯绝对不能留。
太上皇见了贾珞,嗤笑一声:“武安侯好威风啊,连圣旨都不用,就敢抄南安王府的家,谁给你的胆子?”
贾珞躬身回话:“回太上皇,臣最近在查南安郡王谋反的案子,怀疑他背后还有同党,顺着线索查到南安王府,果然搜出了大批金银珠宝。
臣觉得谋反的证据就藏在这些东西里,所以把它们都抬回去仔细查。至于查多久,自然是臣说了算。”
太上皇转头看向雍舜帝:“好一个武安侯,皇帝,这事儿你怎么说?”
雍舜帝皱着眉问贾珞:“武安侯,你大概多久能查完?”
贾珞干脆利落:“三日,皇上只要给臣三日时间,三日后,臣必然能查清南安王府有没有谋反之心。”
雍舜帝看着贾珞的眼神,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他拖住太上皇和南安王三日,这武安侯还真是会给他找事。可眼下他事事都得靠贾珞,所以没半点犹豫就开口:“既然这样,南安太妃先回去歇着,三日后朕定会给个说法。”
太上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三日后,正好是他计划发难的日子。按南安王传来的消息,他在西南布下的局已经准备妥当,只要西南蛮王钻进去,必然能被擒住。
西南蛮王善战,可他的孩子都还没长大,等擒了蛮王,再把他儿子送大周当质子,西南边境就能保百年太平。到时候,南安王凭着这功绩,再加上他的布局,绝对能谋个摄政王的位置。
那时候,就算武安侯立了功,也没法和南安王抗衡,就算杀不了贾珞,把他贬去偏远边境,也能断了皇帝的左膀右臂。到时候朝堂就全是他的人了,所以这三日,他反倒觉得不错。
太上皇开口道:“既然这样,南安太妃先回去,三日后要是你给不出满意答复,这皇位,你也别坐了!”
这是太上皇第一次明着说要皇帝退位。
雍舜帝心里一沉,他太了解太上皇了,这时候太上皇肯定已经留了后手,可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赌一把,赌贾珞能给他带来惊喜。
南安太妃还想争辩,可被太上皇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太上皇带着南安太妃、甄太妃离开后,雍舜帝立刻屏退了左右。
雍舜帝指尖叩着御案,语气带着几分紧绷,问贾珞:“武安侯,今日这事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为什么非得要等三日?”
贾珞唇角勾起,眼神漫不经心:“因为三日之后,边境南安王和西南那边的战事就会有结果。”
虽然这话听着没头没尾,但贾珞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让雍舜帝心头猛地一震。他最怕的就是这一步——既怕南安王败了西南边境乱成一锅粥,又怕他胜了太上皇的势力更压过自己。
可贾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贾珞开口道:“皇上放心,三日之后,南安王必然会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西南沿子那边不会乱,南安王也绝不会赢。
看着贾珞那稳得像块石头的模样,雍舜帝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神京城透着股说不出的安稳。贾珞每日都去京营操练,夜里偶尔悄悄溜去盼儿房里。
贾母每日等族中子弟下学,就邀府里的女眷去荣国公府凑堆儿。没了贾珞在场,她照样能跟一众姐妹聊得热乎。
第三日大清早,南安太妃和甄太妃就冲到了太上皇的宫殿。南安太妃叉着腰,对着太上皇就喊:“太上皇,这三日都过了,那武安侯怎么还没受半分惩戒?
难道我南安王府就白白吃了亏不成?”
太上皇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急什么?等南安王大胜的消息一来,你还怕治不了武安侯吗?皇帝现在也在等消息呢,要是南安王大捷,皇帝第一个就拿武安侯开刀安抚南安王府。
你且在后宫安心等着,等今日早朝结束,必然有你满意的结果。”
甄太妃拉着南安太妃的手,劝道:“是啊,咱们姐妹一场,我绝不会看着南安王府被欺负的,你就等着就是。”
南安太妃咬着牙点头,眼底翻着阴狠。她心里盘算着,等南安王得胜归朝,非得把武安侯这小子挫骨扬灰,还要把他侯府里的女眷全发去教司坊,让她们生不如死。
太上皇今日精神头足得很,晃悠着就上了朝堂,眼神直勾勾盯着那把龙椅,心里头盘算着迟早要把这东西抢回来。
雍舜帝坐在龙椅上,心里直打鼓,今儿这朝堂上的气氛,跟往常不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紧绷。
唯独贾珞,跟往常没两样,站在队伍里,眼神漫不经心的,好像外头的破事半点儿都影响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