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骤然炸裂!
一道漆黑残影借着街巷死角,骤然从暗处暴冲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带队巡兵瞳孔骤缩,厉声喝断:“何人放肆!”
守着小鱼与怪人的两名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蛮横巨力轰然撞来。胸口气机一滞,身形踉跄着连退数步,手上桎梏直接崩开。
疤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他一手稳稳扣住小鱼手腕;另一只手精准托住怪人虚软下坠的腰腹。
“跟上,别回头!”
疤爷压着嗓音低喝一声,语气急促却沉稳。
小鱼猝不及防被人拽着往前疾冲,凛冽夜风灌满口鼻,街边景象飞速倒退。她看不清蒙面人的样貌,只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援手,硬生生将她从束手待擒的绝境里捞了出来。
怪人浑身脱力,大半体重尽数压在疤爷肩头。疤爷负重两人,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他熟稔踩着街巷阴影腾转挪移。
短暂的死寂过后,身后爆发出士兵暴怒的吼声。
余下五名巡兵当即松开瘫在地上的两名药童,全员提戈急追。
“全员全速追击!务必拦下!”
急促的甲胄摩擦声、踏地脚步声紧随其后,死死咬着三人撤离的方向。
而此刻,灯火静谧的城主府临水雅室,却是一派暗流翻涌的沉静。
周守业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青玉阵盘,抬手将盘面转向莲生,嗓音带着历经数十年压抑的沧桑。
“你仔细看这阵盘。”
周守业指尖一点,精准落向阵盘最核心、光点最密集的区域——城主府高墙之内。
“府中这二十余枚带荧光的红点,皆是那幕后之人的心腹党羽。”他语气沉沉,字字清晰,“他们个个修为精深,藏而不露,借着做客、寄居的名义盘踞我城主府。”
莲生眸光微凝,静静看着盘面。
只见最中心那枚主红点最为诡异,明暗不定,幽光吞吐。时而暗沉入墨,几乎要隐没在阵纹之中,彻底抹去踪迹;时而又骤亮猩红,戾气翻涌,暗藏滔天凶险。
更诡异的是,这枚红点的气息被阵纹层层屏蔽模糊,修为深浅、形貌本源、功法路数,全然探查不出,只剩一团捉摸不透的谜。
“此人天资绝世,心性却是凉薄狠绝到了极致。”周守业轻叹一声,满是无奈,“他盘踞我府中,借城布祸,我名为城主,实则只是替他镇守城池、兜底背锅的傀儡。”
莲生沉默听着,心底却半点没有全然信之。
所有祸端、所有恶行,尽数推给一个从不现身的暗处高人,说辞太过圆满,反倒透着刻意。
城主府本就是对方盘踞之地,真假虚实皆由他口说无凭。谁能笃定,这不是他精心编造的谎言,用来脱身避罪、借她之手除患的算计?
周守业指尖轻转,扫过阵盘上散落的零星红点,语气平缓通透。
“城外街巷、客栈、私宅这些零散红点,都是寻常行商、游历路人,掀不起半点风浪。”
话音落,他的指尖缓缓落下,精准抵住专属于莲生的那枚光点。
满盘光点浮沉明暗,唯独这一枚格外不同。没有常人的庸碌黯淡,也没有幕后党羽的阴戾浑浊,通体澄澈透亮,裹着一层淡淡的温润柔光。
数年以来,周守业日日观阵,心底早已积满沉郁。唯有莲生,是这盘死局里唯一的清明,也是他苦熬至今、隐忍不发的全部希望。
他望着那点柔光,声音压得极轻,藏着多年不敢外露的希冀:“唯独你的光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下一瞬,他指尖骤然一点,落向城南长街,语气陡然凝重:“你看城南。”
阵盘之上,一枚红点和两枚黑点飞速逃窜,轨迹慌乱急促,身后五枚黑点死死衔尾追击。
周守业抬眸看向莲生,眼底彻底褪去温和,只剩沉沉肃然,“你的人,正在城外亡命突围,以身涉险。棋局早已开动,城内城外尽皆大乱。你是唯一的破局之人,如今,再也没有退路了。”
同一时刻,城南窄巷夜风肆虐,寒意如刀,刮得人皮肉生疼。
小鱼被疤爷攥着手腕,一路狂奔,呼吸乱得彻底,胸腔烧得滚烫。
身后,甲胄摩擦、铁戈拖地的脆响一声紧过一声,像催命的鼓点,死死钉在身后。
她咬紧牙关,望着前方封堵的巷尾,声音发颤急喊:“大叔,前面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