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成半截的破青砖带着呼啸风声，刚举过脑门。
一只戴着翻毛皮手套的宽大手掌，铁钳般死死攥住棒梗细瘦的右腕。
“咔啦”一声骨头脆响。
棒梗疼得眼珠子乱翻，五指一松。
青砖砸在满是冰雪的泥地，砸出一个坑洼。
暗中护卫的便衣冷着脸，飞起一脚踹在这小子干瘪的肚皮处。
棒梗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整个人栽进结着厚冰的烂煤渣堆。
他连滚带爬地往阴暗的墙角旮旯里缩。
干瘪的胃袋咕噜噜惨叫，哈喇子顺着下巴颏，滴滴答答淌在破烂棉袄前襟。
那条大黄河鲤鱼的鲜腥味还在鼻尖绕，馋得他直拿脑袋撞土墙。
此时此刻。
清华西院，独栋小洋楼里头暖意融融。
铸铁暖气管嗡嗡轰鸣。
何雨水把网兜往门厅的水泥池子里一扔，小脸冻得通红。
她一边搓着快要冻僵的手指，一边往厨房跑。
“哥！吓……吓死我了！刚才胡同口有个黑影想拿砖头砸我！”
小丫头吸溜着清鼻涕，满脸后怕，胸口剧烈起伏。
“幸亏暗处的便衣叔叔动作快，一脚把那小叫花子踹飞了。”
何雨柱系着粗布围裙，正把切好的大葱段往热油锅里扔。
“刺啦——”
葱油霸道的香味混合着浓烟，瞬间在宽敞的厨房里炸开。
他单手颠着铁锅，头都没回。
“饿疯了的野狗到处乱咬，不用搭理。以后出门别落单就行。”
何雨柱用漏勺捞出油锅里炸得金黄的葱段。
顺手从系统空间提取的特级刺参切成斜刀块，一股脑倒进锅里。
浓油赤酱在高温底端翻滚。
海参裹满油亮的汤汁，散发出让人猛咽口水的浓郁鲜香。
旁边灶眼炖着那条大个头的黄河大鲤鱼。
鱼尾巴在翻滚的白汤里咕嘟咕嘟翻腾，冒出诱人的白雾。
于莉换了一身贴身的毛呢居家服，端着两只玻璃高脚杯走过来。
她拿干毛巾垫着手，把刚醒好的红酒倒进杯子。
猩红的酒液在灯泡光晕里摇晃。
“何大哥，外头都饿死人了，咱们天天这么大鱼大肉……”
于莉咬了下嘴唇，眼神有点发飘，手指紧紧捏着酒杯底座。
“那葱烧海参的肉香，顺着排风扇呼呼往外飘，我……我怕惹人眼红啊。”
“眼红？”何雨柱嗤笑一声，移开滚烫的铁锅。
他端着青花瓷盘子往餐厅走，皮鞋踩着木地板嘎吱响。
“老子凭真本事搞科研换来的特供，吃顿海参怎么了？”
他拉开紫藤椅，大马金刀地坐稳。
接过红酒杯，轻轻摇晃两圈，抿了一口。
“这帮孙子眼红也没用。他们啃树皮，那也是自找的。”
“这鱼肉炖得可真嫩。”
于莉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腹肉，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满足地眯起桃花眼，细细品味。
“何大哥，这刺儿都被你挑干净了，入口即化。”
何雨柱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多吃点，把身子养胖点。明天我让后勤那边再送两筐新鲜瓜果过来。”
何雨水在旁边啃着大排骨，满嘴流油。
“哥！还有我呢！我要吃甜甜的红富士苹果！”
“少不了你的，馋猫。”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西厢房。
屋里比冰窖还冷，铁炉子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死灰。
贾东旭瘫在散发着尿臊味的破棉被里头。
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窟窿，面皮呈现出骇人的蜡黄色。
“秦淮茹！你个贱人……你、你是想饿死我吗！”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手指死死抠着硬邦邦的炕席。
指甲缝里全抠出了黑泥。
秦淮茹缩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根烧黑的木棍搅和铁锅。
锅里翻滚着半盆浑浊的黄水。
里面飘着几片从城外扒回来的干榆树皮，外加半把发霉的棒子面渣滓。
“喊啥喊！这不熬着呢吗！”
秦淮茹眼泪混着煤灰往下淌，嗓子早哑了，透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有树皮啃就偷着乐吧！全城都在抢粮，拿钱都买不到半点带荤腥的东西！”
她端着破碗凑到床边，双手抖得厉害。
“东旭，喝口汤吧，好歹润润肠子。”
贾东旭瞪着通红的眼珠子，一巴掌猛地挥出。
“啪！”
浑浊的树皮汤洒了一地，冒着难闻的热气。
“喝喝喝！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你好去找别的野男人！”
秦淮茹捂着脸，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面，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门帘子被一阵冷风掀开。
棒梗像个游魂似的飘进屋。
两眼发直，脸颊深深凹陷，袖口蹭着一片凝固的血水和煤黑。
“妈……我瞧见活鱼了……”
棒梗咽着泛酸的唾沫，声音虚弱得直打飘，整个人摇摇欲坠。
“傻……何家那个臭丫头，提着一条那么大的肥鱼……”
“那葱爆肉的味儿，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
听到这话。
贾东旭倒抽一口冷气。
他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何雨柱！你个绝户头！吃大鱼大肉也不怕拉稀肠子断了！”
嫉妒像一把带毒的锯子，来回拉扯着他的内脏。
疼得他剧烈咳嗽，“哇”地一口黑血吐在枕头边。
夜深人静，雪停了。
四合院里连声野猫叫都没了。
饿肚子的街坊们早早钻进冰冷的被窝，苦苦熬着漫长的冬夜。
棒梗躺在角落的破草席子处。
胃袋里那点树皮汤早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肠子绞在一块儿，疼得他脑门直冒冷汗。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全是何雨水提着那条鱼的画面。
黑漆漆的屋里，他慢慢坐直身躯。
两只倒三角眼在夜色里泛着饿狼般的幽绿光芒。
他扭头看向中院正房的方向。
何雨柱虽然搬去了清华西院。
但那两间旧房子还挂着一把大黄铜锁，现在当成杂物间空置着。
“傻柱天天吃香喝辣……他以前的屋子里，保不齐藏着没带走的棒子面或者腌腊肉！”
棒梗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饥饿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胆子大到了疯狂的地步。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土炕。
从破烂的柜底摸出一把生锈的铁断线钳。
这还是他爹以前在车间顺回来的作案工具。
钳口沉甸甸的，透着股冰凉的铁腥气。
棒梗掀开破门帘，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刺骨的寒风里。
摸着黑，踮起脚尖。
一步步凑到何家旧房子的大门外。
黄铜锁在凄冷的月光里，泛着微弱的金属反光。
他双手握紧断线钳的两把铁柄。
咬紧后槽牙，把锋利的钳口死死卡在铜锁鼻儿边缘。
“咔……咔……”
铁片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中院里尤为刺耳。
棒梗浑身肌肉紧绷，掌心全是汗水。
“谁藏的肉不是肉啊？”
棒梗压低嗓音，脸部因为用力而剧烈扭曲。
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吞咽声，仿佛已经吃到了满嘴的猪油。
“等小爷把这破铜锁钳开……”
“你何雨柱留下的家底，今晚全得进我肚子！”